顾淮昭在一旁看着,微微挑眉:“你还会卸人下巴?”
楚玥头也不抬,展开随身携带的针灸包,抽出银针开始为芝兰施针,手法又快又稳:“我还会卸胳膊呢,顾大人想不想试试?”她指尖捻针,精准地刺入几处大穴,语气平淡,“人有多少块骨头,哪里施劲最好卸,我一清二楚。”
顾淮昭识趣地没再说话。
几针下去,芝兰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些。她缓过劲来,挣扎着想要拔掉身上的银针,却被楚玥一把按住。
“明夏。”楚玥忽然唤了一声。
芝兰浑身一僵,脸色骤变。她死死盯着楚玥,眼底满是惊疑:“你……你是什么人?”
“故人。”楚玥淡淡道,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
芝兰看着那双眼睛,心底莫名发寒。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张脸,可那双眼睛里的神情,让她想起了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她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那人已经死了,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你究竟是谁?”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井中投毒,逼我出手。季先生没告诉你,我是谁吗?”楚玥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道,“明夏,这是桐嘉村的故技重施吗?一样的东西再来一次,真的很不高明。桐嘉村大火无一人生还,你怎么能还活着呢?”
芝兰瞳孔骤缩,猛地偏过头去,不敢再与她对视:“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楚玥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落在芝兰眼里,比刀刃还要锋利。
“明夏,你不认得我了吗?”楚玥一字一顿,“我是姜霖啊。”
姜霖——
两个字瞬间在芝兰脑中炸开。
她猛地往后一缩,身体死死抵住墙壁,满脸惊恐:“你胡说!她早已经……”
“早已什么?”楚玥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和桐嘉村一起陨于火海了吗?”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我和阴差做了笔交易,幻化厉鬼重回人间,来将你们一个一个拖下地狱。”
芝兰愣了一瞬,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好啊!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你一个索命的厉鬼?”
楚玥唇角微勾:“当年一事你果真动过手,那我就放心了。”
她先是将一些液体倒在帕子上,然后捂住了芝兰的口鼻。
不消片刻,她已全身酸软无力。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我只是怕你咬舌自尽,或者以头抢地。毕竟可不能让你轻易的死了。”
接着,楚玥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
那是在分野山密室中捡起的,装着蛊虫的那一只。楚玥抽出刀片,利落地在芝兰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涌出。蛊虫闻到血腥味,在瓶中疯狂地蠕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拔开瓶塞,将瓶口对准伤口。
蛊虫嗅到血腥,疯狂地钻了进去。
“啊——!”芝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痛得扭曲起来,在地上疯狂翻滚。蛊虫在血脉中游走,所过之处如同万蚁啃食、千针刺骨,痛不欲生。
天边渐渐大亮,晨光从窗棂缝隙中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而楚玥就那样站着,冷眼看着芝兰被蛊虫折磨得不成人样。
芝兰在地上翻滚了许久,终于熬不住那痛楚,开始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刺耳,混着嘴角不断溢出的黑血。
“哈哈哈哈哈……你说你是姜霖,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她浑身痉挛,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那你在地下与那些村民碰面时,他们可曾告诉你,他们是怎样跪在我的剑下求饶的?又是怎样被我一剑封喉的?”
她死死盯着楚玥,眼中闪着得意:“哈哈哈哈……他们该谢谢我。若不是我一剑了结了他们,他们可是要被活活烧死的。”
楚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没有表情。
芝兰见她这副模样,愈发得意,继续出言讥讽:“还有那几个村民,死死拖住我,让人去给你报信。跑去给你报信的那俩孩子……叫什么来着?算了,不记得了。反正他们都死在了我的剑下。”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当然还有跑掉的,不过就算从我手中跑掉,也跑不出他们必死的命!”
楚玥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的骇人:“说这么多,是想逼我杀了你?”
芝兰的笑声戛然而止,愣了一瞬。
楚玥蹲下身,与她平视:“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芝兰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她的心思被楚玥一语点破。
她说这些,不过是想激怒楚玥,求一个痛快。
楚玥声音更低了:“告诉我,季先生是谁。你们一直在找的书,是《青囊毒经》吧?你们找这本书想干什么?效仿二十年前的漓国,用毒祸乱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