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蓝之没反应过来,“和宋婶有什么关系?”
谢尘缘:“难道不是……”
沈蓝之恍然大悟,气笑了,“在你心里我就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谢尘缘连忙撇清,“我这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
“那你还和‘蛇’走那么近?”
谢尘缘笑笑,“自己养大的,当然舍不得”
沈蓝之气消了,解释说:“这个老人走的太过仓促。很多事还没有说完就变成冰冷冷的姓名。生命有限。你会长命百岁,但我不会。我的人生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在我入馆进土之前,我不想留遗憾”
这是沈蓝之头一次对谢尘缘掏心掏肺的讲话。把谢尘缘震的好半晌没说出话,呆呆的反应过来后才有些生硬的安慰,“不会的”
不知是在否认前面那个“不会长命百岁”还是“不留遗憾”无论哪一个,这个安慰都太浅薄了。但沈蓝之没出声反驳。点头应下来。
在意外砸到你身上时你觉得不知道那就是意外。
沈蓝之运完灵很累,累到忘记关心两个孩子回没回来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晚,她被声音惊醒。沈蓝之披上一件衣服就走了出去,没走几步,就迎面看见两个浑身溃烂,血肉模糊的人冲向她。
沈蓝之侧身躲过,招来鸟雀,挡在自己身前。鸟雀之后,她好像听到那两个人模模糊糊的在说些什么。她凑近,就听见那两个人声嘶竭力喊得是——迷喇。
沈蓝之一惊,心中一凉。有个不好的预告在心中浮现。她驱散了鸟雀,走上前试探开口,“树生?”
其中一个看不清人脸的少年激动应声。
沈蓝之脸色刷一下白了,她小心将二人扶起,“发生了什么?”
两人支支吾吾,却一个完整的字眼都发不出来。
沈蓝之直接看伤势。强硬的扒开袖子看清溃烂的皮肉,瞳孔一缩。行医多年的敏锐让她一下子就知道这是什么病。
“你们去西山,找了蛇灵?”
两人争先恐后的点头。
沈蓝之绝望的闭上眼睛。蛇灵毒液是剧毒。发病者会皮肤溃烂而亡。生生死死不得入轮回。而且这是剧毒,根本找不到解药。
两个孩子跪在地上,烂掉的皮肤已经开始流脓,混着血水一点点滴到地上。
两人重复磕头,沙哑的嗓音模模糊糊的发出几个音节,那是“——救我”
沈蓝之屏息凝神,立即开始探灵。与他们进行灵魂对话。
沈蓝之:“为什么要去西山找蛇灵?”
杨树生:“我们以为你们死了,要去找鳞片,救你们”
李材:“但是蛇灵威力太大,我们被重伤。回来的路上我们皮肤开始出血。起初没在意后来溃烂的面积越来越大”
杨树生:“迷喇,我们知道你有办法,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们还想长大,还想变老”
沈蓝之静下来。
李材:“迷喇,当初要不是你我早在十三岁死了,求你在救我一次”
不知怎么,沈蓝之想起上午的奇遇。被困在树内的战神。执着救老伴的茶馆老板。流年与她擦肩而过。爱憎执着,只不过为一个活着。茶馆老板无人可求所以误入歧途走玩门斜道。面前两人有人可求,不屑其数。
沈蓝之突然读懂了谢尘缘为人处世的冷淡。人苦求一世不过是为了活着。为了贪欲,为了满足自己。这才是生命吗?
好像这个裂口是自己亲手撕开的。那就让她去填补这个缺口吧。
沈蓝之睁开眼睛,神情镇静。她知道两人无法说话,但她还是开口和两人说话,“我会救你们。但之后的路你们要自己走。你们留下来掌管尤族,将医术传承下去。不许践踏人的尊严,尊重生命正常节律”
要交代的都交代完,沈蓝之也只想到了这么多。
她最后看了看这片土地。说:“你们和我来”
三人来到了一处十字路口,李材和杨树生浑身已经烂的没法看。扶着彼此苟延残喘。沈蓝之拿出符纸,写上三人名字和出生年月。割破自己手腕,又分别从两人身上取下来干净的血染在符纸上。
放在路正中。念道:“万物之生,太乙之初。一仗之余,按笔乃书。召召其有,冥冥其无。换而生,违者死”
一道道金光在纸张上散开
随着金光的上升。李材和杨树生两人也感到身上的不适感在慢慢消失。
溃烂剥脱的皮肉在短时间内迅速增生,嗓音也与以前别无二致。
两人惊喜的看着身上的变化,问:“迷喇,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蓝之背对着两人没有回头,说:“记住我对你们说过的话,回去吧,我有些累”
杨树生以为沈蓝之在生他们的气,走上前,“迷喇”
李材一把拉住杨树生,“我们回去了,您也早些回去”
杨树生说:“干什么,迷喇肯定生气了,咱们要解释呀”
李材拉着他的胳膊,小声说:“听不出来迷喇不愿见咱们吗?等今晚迷喇气消了咱们再来赔罪”
二人都不知道,这是他们见沈蓝之的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