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平道:“这里四下漏风,你一个女子独身一人如何能在此过夜?”
孔长乐抿了抿唇:“我以前一直都是这样,我力气很大,没人能打得过我。”
小小的一方内堂突然安静下来,片刻后,响起一声叹息,许令仪瞥了眼叹气的陈嘉平,有什么好叹气的?
“你与我共乘一匹马,今日先与我回家,明日你若有安排可自行离开。”
孔长乐眼睛一亮,很快又暗下去,说道:“不用了。”
许令仪才不管她的反应,对陈嘉平道:“如此分配,你可同意。”
陈嘉平:“可以,你们去哪里?若是进城我们可一同前往。”
许令仪道:“不顺路。”
说着她转身就走,对孔长乐交代道:“快点,还要早点回家吃饭。”
孔长乐瞪圆了眼睛,直到陈嘉平催促她,她才手忙脚乱地下床追出去。
陈嘉平感慨道:“也是个可怜人。”
陈安问道:“郎君,我们不报官吗?”
陈嘉平点点头:“是要报官,不过不是这件事。”
商队至今没有音信,马车也被人抢走,他要到县衙好好告一状。
外面传来马蹄声,陈嘉平道:“我们也走吧。”
孔长乐被许令仪护在身前,脸上一红,说道:“我还是第一回骑马呢。”
许令仪:“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很多次。”
孔长乐红了眼眶:“许娘子,你和瑶娘一样,都是好人。”
许令仪默了默,说道:“我会继续找瑶娘,你放心。”
“其实不用劳烦你,”孔长乐擦了擦眼睛,“瑶娘救过我,于我有恩,我找她是天经地义,你不一样,她又——”
“不是为了你,”许令仪打断她的话,她皱了皱眉,莫名又想起那双温柔的眼睛,到底在哪里见过?
寒风在两人耳边呼啸而过,夜色越来越深,行了几十里,两人一马终于到了青石村附近。
远远地,孔长乐就看见有光一闪一闪,她对许令仪道:“前面好像有人。”
许令仪看了一眼,嘴角翘了翘,挥动缰绳:“驾!”
公孙瑾提着灯,远远看见有人骑马过来,心里还在想混账徒弟回不回来也不捎个信,害得他担惊受怕,等人到近前,听到熟悉的声音,他心里一喜,将灯提起来,照亮两个姑娘的脸。
“回来了?呦,圆脸小娘子,你也在啊!”
孔长乐见到他,瞪了瞪眼:“您怎会在这里?”
许令仪翻身下马,冲孔长乐伸出手,后者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朵,在她的帮助下下了马,说道:“若以后我学会骑马,我们还能再见,我一定也这样照顾你。”
许令仪弯了弯唇没说话,转身对师父说:“饿了。”
公孙瑾赶紧道:“快回家,饭都做好了,就等你回来吃呢。”
又对孔长乐说:“你今天来得正好,我今日不慎煮多了米,正愁吃不完,赶巧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孔长乐紧张地搓手,第一次做客,她却没有备礼,太失礼了!
许令仪将缰绳塞进她手里:“骑了一路,我累了,该你牵了。”
孔长乐愣了愣,手掌握紧,再次红了眼眶。
一旁的公孙瑾背过身,搓了搓脸,大声地说:“今晚风真大,把我脸都吹麻了,阿狸你给我看看,是不是吹红了?”
许令仪赶紧过去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不仅红了,皱纹也变多了。”
公孙瑾:“……”
“噗!”
孔长乐没忍住笑出来,师徒两个同时心里松了口气,可算不哭了。
三人从村头走到村尾,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到家,许令仪接过缰绳将马拴在门口的桩子上,拉着孔长乐一起去净手,一起去端饭。
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端上桌,吃了一口,孔长乐又想哭,自她有记忆起,除了跟着瑶娘的那段时日,此时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许令仪看她一眼,咽下口中的饭,对公孙瑾道:“师父,我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