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
尉迟铭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这人有点面熟,脑子里过了一遍认识的人,迟疑地叫出那个他最不愿意想起的名字。
李善回头,皱了皱眉,迟疑道:“尉迟铭?”
这一句直接击破了尉迟铭的幻想,他松开手,一想到自己竟然拉了最讨厌的李善,他就浑身难受。
“吁——”云舒到了近前,跳下马,“尉迟铭,王坦怎么样?”
尉迟铭看了一眼,说道:“死不了。”
云舒来到马车旁,向里看了一眼,见王坦还有气,她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就被尉迟铭拉到旁边。
云舒:“怎么了?”
“这下麻烦大了,这人我认识,他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儿,另外……”他拉着云舒又往边上走几步,声音更低,“七月我父亲曾来信,御史大夫李弘简长子李谦,尸身在静岩山被寻到,据说他胸前破洞,心脏消失不见,如今看来,王坦换的可能就是李谦的心脏!这李善就是李弘简次子,李谦的同胞弟弟!”
云舒脑袋嗡的一声,顿时不知如何是好,王坦换心这事,在他们离开长安前她就已经知道,按尉迟铭所说,再看那位郎君的神色,尉迟说的很可能就是真的。
凭良心说,人家两人有如此大的仇怨,她不该插手,可使君交代的任务又不得不完成。
她这边正不知该如何处理,那边李善已经下了马车,对两人说道:“我与他说过,只要有人来便放了他,你们可以带他走了。”
云舒和尉迟铭一愣,尤其尉迟铭看他的眼神充满怪异,这李善什么时候这么讲理了?小时候他可是一言不合就挥拳的人。
李善仿佛没看到他们眼里的震惊,说道:“据他所说,王家从六十年前起,每月都会挑选一名女子,献祭于神庙之中供奉的上神,其中细节不得而知,还要麻烦两位。”
“啊?好,好,”云舒挠了挠头,“其实这些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们在长安抓了他妹妹王紫嫣,这些事,她都有交代。”
“那就好。”李善拿上刀转身离开,身后尉迟铭叫住他。
“喂,你骑我的马走吧,我们赶你的车,”他把马牵到李善身边,不情不愿把缰绳递给他,“你若要回长安,记得把马送到悬镜司。”
李善接过:“多谢,不过悬镜司……”
“啊,忘了你不知道地方了,这样吧,你就放你家里,到时候我会去取。”
李善颔首,翻身上马。
尉迟铭撇了撇嘴,突然眼睛一亮,想到还有事,说道:“我们从长安来之前,我曾回过家,听家中长辈说,李老夫人病重,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李善心中一跳,拽紧缰绳调转马头,说道:“多谢!”
说完头也不回地骑马离开。
云舒来到尉迟铭身边,不确定地问:“会不会太顺利了?”
尉迟铭道:“他毕竟也是官身,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两人来到马车前,见王坦还在笑,尉迟铭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说道:“你们王家还真是狡猾,明面上行善事,背地里却坏事做尽,如今还引来全县百姓为你们申冤,当真是无耻至极!”
他给王坦塞了颗素问研制的药丸,随手将人扔回车里,一人驾车一人骑马,向县城走去。
另一边,许令仪醒来就看见躺在自己身边的孔长乐,见两人身上还盖着兽皮,她诧异地扬了扬眉,悬镜司这两人还算有点本事,也不知那是什么药粉,竟让她破天荒地睡了一个好觉。
她下床绕过地上的两人,见地上的柴火还冒着烟,就知道人应该是刚走不久。绕到破庙前面,见门口的马车不见了,只留下两匹马,远处还有一个越来越小的黑影,她哼笑一声,这是看她要醒提前跑了?
她又回到后堂,在陈嘉平身上找出先前用的药,在几人鼻下熏了熏,见几人眉头松动有转醒的迹象立刻塞上药瓶。
真是太臭了!
“阿嚏!”孔长乐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醒来,看到许令仪她立刻清醒,掀开兽皮下床:“老畜生呢?!”
“嗯!”
脚下一声痛呼,孔长乐又跳上床,惊慌道:“什么东西!”
“我,”陈嘉平一掌拍在床板上,缓缓坐起身,“娘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接二连三地害我?”
“郎君,你有没有事?”陈嘉平的小厮陈安终于醒了,一见孔长乐就指着她骂,“你这妖女,我家郎君好心帮你,你竟敢伤人!我……我现在就去报官!”
“好了陈安,不得无礼,”陈嘉平道。
孔长乐脸上闪过尴尬,对陈嘉平解释道:“我当时也是形势所迫,对不住。”
“没事,”陈嘉平起身,转了转脖子,“若非娘子选中我,今日这出好戏我怕还看不见,今日所闻,着实令人震惊。”
眼见天就要黑,许令仪可没时间在这里和他们闲聊,便说道:“马车被那两个人赶走了,现在外面有两匹马,怎么分?”
孔长乐道:“你们分了就行,我今日就在此处不走了。”
“不行!”
“不行!”
许令仪和陈嘉平一起说道,许令仪又道:“已经入冬,晚上恐会有乞丐来此过夜,你留在这里太过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