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极毫不客气地走进来,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我听见她说我坏话了。”
修者的听力优于常人,逢极年纪轻轻已经在地境顶峰,一墙之隔没什么动静能瞒得过他。
东宫秀没懂他这话的意思,她已经跟阿筠解释清楚,为何逢极还如此在意。
“她只是没怎么见过你,才会这样说,你别介意。”
少年轻笑:“我不介意。”
云城繁华,各种开支远远高于其他地方,随着秋季来临,东宫秀觉得开始有些入不敷出。
她跟阿筠商量,打算搬去别处住,起码在住宿和三餐上能省很多。
临行前两天,她想了很久,还是准备去和逢极道别。
短短三个月,逢极帮了她很多,有几次她采药回来太晚,逢极就会出现在南城门,他嘴上说着“碰巧”,可东宫秀明白,他是来接自己的。
有时他一个人待着无聊,会跟着她一起去城外采药,一天下来筐里大半的草药都是逢极采的,东宫秀想将卖出的钱给他,逢极不要。
东宫秀不喜欢欠人情,便出门采买的时候给逢极准备一些食材,逢极也不要,全把食材推给她,还说若是想还自己人情,就请他吃饭就好,因此逢极没少在她和阿筠的家里吃饭。
在云城生活的这段时间,东宫秀不认识其他人,除了药铺的人,只有逢极,她得跟对方好好告个别。
因为要离开,东宫筠这几日都没出门,只在家里收拾行礼。她在阿秀口中听说了一个特别厉害的袋子,能装下她们所有的行礼。瞧着这一屋都是出自她俩手置办的东西,东宫筠不舍得扔,于是全部打包起来要一起带走。
她听见阿秀开门走了出去,一想就是去了隔壁。
东宫秀敲响了逢极的家门,门很快被打开,她看到了满身大汗的少年。
逢极擦着额头,看见她眼前一亮:“你怎么来了?”
他侧着身体想让东宫秀走进来,东宫秀没动,她把准备好的告别礼递给逢极,逢极愣愣接过,突然笑了。
“你这是知道我要出门,特地来送我?”
东宫秀先是疑惑,继而是惊讶。
逢极咧唇:“五天左右我就回来了,这段时间你别去山里,听说有狼伤人。”
东宫秀垂眼,她体质特殊,除了上次差点走火入魔,整体还算顺利,如今已经成功到了人境下阶,普通的野兽不能奈她如何。
逢极笑嘻嘻地跟她说这次要出门的原因,原来是以前他游历时遇到过一个朋友家中有喜事,特地邀他参加。
东宫秀没心思听,她看到逢极的笑容,告别的话说不出口。等逢极的话全部讲完,他才发现东宫秀的沉默有些不对。
没等他主动问,东宫秀先一步开口:“我和阿筠准备搬去其他地方住。”
逢极的笑僵住,沉默了一会儿他问:“去哪里?”
对于东宫秀和东宫筠来说,真正的家只有那个小村子,如今她俩住的地方勉强能称作“家”,离开这里,只要能找到一个容身的地方,那就是她们新的“家”。
东宫秀说:“不一定。”
逢极安静地看着她很久,最后说:“我还会回来的,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跟我传信?”
东宫秀明白他口中的“传信”是真的写信,黑市卖的修者之间可以传音传信的工具太贵了,她买不起。
东宫秀点头承诺:“我会的。”
离开当天,东宫秀回头看这个小小的宅子,与东宫筠牵手离开了这里。
从云城离开后一路向南,天气越来越温暖,两人在新乾的一个小镇子里住下。
东宫秀写过一封信传去云城,可没收到回信,听说新乾和北梁在打仗,她的信应该没能送出去,世道纷乱,东宫秀便不再寄信。
新乾与北梁有很大不同,东宫筠年纪比她小,贪玩是正常的。她对外界的一切都很好奇,会经常跟镇里的人打听其他地方的新鲜事,东宫秀却不太感兴趣。
两年之后,她的修为已经到了地境,若是逢极在这儿,她能跟对方过两招。
东宫秀看着窗外连绵细雨,垂下眼睛,她又一次想到了逢极。
“阿秀,”门突然被人推来,东宫秀双眸发亮,“我准备去皇都,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东宫秀问她为何有这个想法,东宫筠答:“听说皇都的生意很好做,我拿着我做的衣服和帕子去皇都,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如今两人手头已经宽裕很多,可东宫筠仍旧不放心,她想要多攒点钱,这样两人才能有更好的生活。
东宫秀却拒绝了。
东宫筠不解,她说自己不想去人太多的地方,如今住的镇子很好。
东宫筠没有强求,可去皇都的心坚定不移,在某天早晨她与东宫秀道别,搭上了去皇都的马车。
这里只剩下东宫秀一人,可她没停留太久,她拿着积蓄,画出当日那些人穿着的衣服,找了黑市的人打听,终于找到一点线索。
当日闯进村落,杀掉族长他们的人,就在北梁北方的一个小宗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