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啊,可我,总要履行约定啊,这不,把他也带来了。”
“你以为我在乎那两个废物?”
颜初站在一旁,听着眼前的一字一句与记忆完全契合,有些心惊。
莫非……这不是幻境?而是——
回忆。
“噗”
愣神间,女子和黑衣人已然大打出手。
女子被黑衣人甩出的灵力击飞,在雪地中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蒙着眼睛的红绸早已被绞碎,此刻露出的双目空洞无神。
她猛得吐出一口鲜血,血色艳丽,与洁白的雪地格格不入。
“栖梧山的长老?”
女子费劲地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挂上一抹讥诮,“凤凰非梧桐不栖,这栖梧山看似高贵,然而,栖梧山的长老却也是滥杀无辜之徒?我自认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杀我?”
“不愧是溯源掌门最得意的弟子,就算成了瞎子,灵力停滞,也是心细如发,”那人轻哼一声,目光落在颜初的腰间,那银铃叫嚣更甚,“还能反杀我的弟子,还有勇气来赴这鸿门宴。”
女子微微一愣,随即勾出银铃,手指一曲,银铃便应声而碎。
“这铃铛响的甚是恼人,”女子擦去嘴角的血渍,苦笑一声,“我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啊。”
女子拔出插在肩膀上的扇骨,扇骨瞬间化为一把匕首。
她身体一歪,却动作极快地在左手手腕处上划了一刀,血珠顺势滴滴答答地落下。
血珠坠入雪地,整个栖梧山突然寂静。
原本呼啸的寒风为之凝滞,仿佛在等待着某个禁忌的降临。
女子像是不知疼一般,单手结印,周身又出现一个红色的阵法。
以身献祭的锁魂阵。
颜初的视线落在女子身下的一滩血迹上,眸光深了深。
只有她知道,她到底有多疼。
黑衣人全然没有慌乱,似乎还有心情欣赏这场阵法。
“短时间内施展两次,灵力够用吗?”
他讥讽着颜初的微薄灵力,双手结印,身下立刻浮现出一个金色的法阵。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颜初清楚看见了他腰间所戴的令牌。
令牌通身雪白,晶莹剔透,其上雕刻着无数的流星状的花纹。
救下秋郎的人,也是他。
不消片刻,金色法阵就以极快的速度吸食红色法阵,最终完全覆盖了红色法阵。
阵中的女子似有所感,捂着心口,“哇”得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暗,昏了过去。
“强弩之末。”
黑衣人轻哼一声,正缓步走向女子。
颜初心中一紧,下意识伸手阻拦黑衣人,“不要!”
黑衣人不知踩到了什么,只听脚下一声脆响,四周银色灵力倏然升起,将他整个人被困在一个银色法阵中。
“敢问阁下何人?”
许多难以辨认的符文浮浮灭灭,他挥袖甩了几道灵力,皆被淹没在法阵中。
倒在地上的女子也被一个法阵困住,银色的符文光芒耀眼,一道一道地印在她的身上。
颜初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女子身上不断浮灭的符文分明是——
溯世宫的禁忌之阵,溯世阵!
传闻,溯世阵可以逆转时空,但此阵有违天道,启动此阵后,作阵人因果加身,十年内必有天罚。
黑衣人也意识到这一点,他猛然伸手拍打法阵,吼道,“你疯了?!这种禁术你也用?”
黑衣人周身的符文倏而变亮,并散发着破虚修士的威压,压得他直吐出一口鲜血。
“那又如何?我只要她活。”
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到女子身旁,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苍白,眼底冰寒一片。
颜初怔怔看向来人,眼眶蓦然发酸,蓄了些泪珠。
内心如同被扔了一颗小石子一般荡起涟漪。
谢临……果然是你。
“可笑。”黑衣人冷哼一声,逐渐冷静下来,他隔着斗篷看向谢临的方向,声音阴沉地可怕,“此举有违天道,你能救她一次,那下次呢?你还能救下她吗?”
谢临并不接话,沉默地看着黑衣人的身影渐渐变得虚无。
本就阴沉的天色变得更暗了,厚重的乌云后面炸响了几道闷雷。
无尘从剑身中钻了出来,脸上挂着两道未干的泪痕,已经有些泣不成声,“主人……为什么……”
谢临低头,看向女子的眼神软了几分,“她这一生过得太苦了,我想许她一世安乐。”
话音刚落,加在女子身上的法阵骤然消失,法阵之上的灵力化作万千银丝,一圈一圈缠绕在谢临的手腕处。
等到银丝缠绕完,谢临和无尘的身影也逐渐变得虚无、透明。
原本飞舞的雪花随之静止,整个世界如同被定格一般。
颜初见谢临的身形快要消散,才有胆量缓步靠近他。
“谢临……”
颜初的眼眶中掉落几颗滚烫的泪珠,她看着谢临温柔的眼眸,说不出话来。
事已至此,她早已相信这都是前世真实过发生的事情。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天道可怜她,而是有人为她背上天罚,逆转了时空。
只是……谢临为什么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事?
值得吗?
你不是还答应了要带你的器灵们登入仙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