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颜初陪着前世的自己偷偷研制散灵草。
因着她早就摸清了萧辰每日过来的时辰,所以藏得极好,一次也没被人发现。
要说破绽,唯一的破绽便是她一听见萧辰的声音就犯了恶心,对萧辰的回应比往常冷了很多。
但萧辰并未起疑,一心等着带颜初去栖梧山。
到了约定的这日,女子穿着一袭鲜艳的红色嫁衣,早早便坐在屋内等候。
屋内的桌子上放着两盏茶,茶面不时冒着热气。
颜初站在屋外,望着阴沉的天空。
从昨夜开始,便开始飘起雪花,雪越下越大,到现在,雪已经在院中积了厚厚一层。
“初初,你准备好了吗?”
是萧辰来了。
他并未穿喜服,依旧穿着常服,满面笑意地踏进屋中。
“初初,你今日好美!”
萧辰好不吝啬地夸赞着。
“你呢?今日穿上婚服必然也是好看的吧?”
女子坐在桌边,状似无意地问着。
“定然是比不上初初的。”
萧辰眼神闪烁了一下,便从怀中拿出一个银铃,手指轻轻摇了摇,银铃便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只有站在旁边看戏的颜初知道,萧辰根本没穿喜服。
她早就知道,这场所谓的亲事,只有她一个人入戏太深。
不过也好,她穿婚服根本不是为了萧辰,而是祭奠自己死去的感情,若萧辰真穿了婚服,恐怕她现在要芥蒂得很呢。
“好听吗?”
萧辰笑着问女子,女子但笑不语。
“初初,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定亲信物,”萧辰笑着将女子拉起来,为她系在腰间,“等我们回来便拜堂成亲,如何?”
女子心中冷笑,面上却应了下来,“好。”
“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女子温和地笑了笑,拉住萧辰的衣袖,“天气冷了,喝点茶暖暖身再出发吧。”
萧辰瞥见桌子上热气腾腾的茶,不疑有他,立刻端起来喝了一杯。
“喝完了,初初泡的茶好香啊。”
“还有颜宁师姐呢?进来喝杯茶吧。”
女子不接萧辰的奉承,只含笑对着门口的方向。
萧辰与颜宁皆是一愣。
他们不知道颜初是怎么知道颜宁也在的。
萧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颜宁,一直站在门外的颜宁只好笑着进了屋,“那就多谢师妹好意了。”
说完,她端起茶盏也喝了一杯茶。
“初初,茶也喝完了,我们走吧。”
萧辰催促道。
“别急,”女子复又坐下,一改往日的温顺,面上竟流露出几分冷漠,“再等一炷香。”
“为何?”
萧辰和颜宁面面相觑,但问出话后,女子却又不搭理他,只能干等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未尽,萧辰和颜宁皆觉得四肢发软,浑身无力,甚至有些头昏脑胀。
两人无力地瘫软在桌子上,不受控制的手臂碰倒了茶壶,清脆的响声让二人短暂地清醒一点,他们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子。
萧辰从桌子上滚落在地,他拼了命想要去抓颜初的衣角,喉咙里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发出唔唔的嘟囔声。
女子起身,稍一用力,就将自己的衣摆拽了出来。
她冷呵一声,又将腰间的银铃拽了下来,白皙的手指抚摸着银铃的纹路。
时至今日,颜初才能亲眼看见萧辰和颜宁倒在自己脚边的狼狈模样,只觉得积郁在心口的一口恶气终于被出了。
“萧辰,你真该被丢去喂狼!”
颜初狠狠唾了一声。
女子将银铃放在桌子上,双手结印,红色的阵法落在银铃之上,倏然变大,疯狂吸收着萧辰和颜宁身上的什么东西。
二人面目扭曲,痛苦地嚎叫着。
直到两团如同白色人形般的雾气从二人体内被吸出时,红色的灵力才渐渐回收,银铃在空中打着转,缓缓落回桌面。
女子拿起银铃,轻轻摇了摇,嗤笑一声,“好听吗?”
银铃登时剧烈震动起来。
女子平静地将银铃系回腰间,缓缓往屋外走。
颜初知道,她要去栖梧山了。
颜初一路跟在女子身后,四处留意着。
今日已是最后一天了,谢临还不出现吗?
这场雪下的撕心裂肺,北风吹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女子却恍然不觉,一步一步踩着积雪往前走,她的步子虽慢,但很稳。
雪花落在她的黑发上,她一袭红衣,行走在银装素裹的栖梧山上,显得异常扎眼。
女子缓步走上山顶,她明明看不见,偏生面前正对着的方向正是溯世宫。
腰间的银铃一路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嘘,”女子将银铃拽了下来,好整以暇地拿在面前,就像真的能看见一般,“想不到吧?竟然栽在我这样一个废物的手中。”
“颜初,你竟真敢来?!”
女子身后悄无声息出现一个黑衣人,他穿着黑色斗篷,将浑身上下全部遮住。
颜初打量着这个黑衣人,惊觉此人与在鬼市内赶来救下秋郎的那个黑衣人有八九分相像之处。
女子缓缓将银铃重新系在腰间,轻轻扯了扯嘴角,“有何不敢?”
“你不是知道这里有诈吗?怎么?你一个残废,修为停在中境,却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