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容貌姣好的婢女从谢夫人身后走出,朝着颜初行了一礼。
“奴婢春桃。”
“奴婢秋霜。”
“见过姑娘。”
颜初浅浅一笑,以作回应。
夫人又将公主往颜初的方向拉了拉,慈祥笑道,“听雪瑶说,你们是旧识,想必会有不少的话要说,那我也就不掺和了,留点空间让你们叙叙旧吧。”
颜初还没来得及反应,夫人已经起身,施施然离开了房间。
只留下她和姜雪瑶面面相觑。
不是,谢夫人只知她们相识,却不知她们因何相识吗?
她和姜雪瑶有什么旧可叙啊?
姜雪瑶面上荡开一抹红晕,手指不自觉揪着两侧的衣裙。
颜初看的有些莫名其妙,也没兴趣陪姜雪瑶玩,斟酌着开口逐客,“我……”
“以前是我错了,”姜雪瑶头垂得很低,脸颊如同红透了的苹果,“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看不起修士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什……”
姜雪瑶不等颜初说什么,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颜初有些云里雾里,眉梢跳了跳,“她……吃错药了?”
“可能吧。”清枫头疼地叹了口气。
……
虽说这是谢临的院子,但他似乎并不常回来住,颜初在这里住了五日,从未见谢临回来过。
颜初刚来时并不敢出去走动,生怕撞见谢临,但很明显,她多虑了。
在这里住下的五日一切皆好,谢夫人留给她的两个婢女也手脚麻利,很会照顾人,只是有件事异常奇怪。
两个人总是有意无意说些意味不明的话。
“姑娘可能不知,我们国公爷脾气不太好,最见不得有人忤逆他,若是有人冲撞了他,轻则断手断脚,重则一命呜呼,姑娘若是见了国公爷,可要小心说话。”
“虽说国公爷脾气不好,但胜在痴情,他与夫人结为连理的二十年里从未带新人入府,如今府里的两位公子和一位小姐,皆是夫人所出。”
“是了,这大公子谢峥和三小姐谢念,性子随了老爷,都不是好惹的主,唯有二公子谢临性子温和,随了夫人,只是平日沉默寡言,过于孤僻。”
“只是临公子过于沉静,大少爷和三小姐总寻他开心,欺负是常有的事,就连老爷也不喜他的性子,还常常关他禁闭。”
“……”
两个人一人一句,话语隐晦,明里暗里告诫颜初不要招惹国公爷,大少爷和三小姐,否则下场不明。
颜初不置可否,她对这些并没有兴趣,只想静静等着宴会的日子来临。
只是……
谢临只因为性子好,所以在府中就会任人欺辱吗?
是夜,屋内灭了灯,窗户大敞,圆月的光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颜初望着夜空中的圆月,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胸口,有些怔愣。
今天……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颜初推开门,清冷的月光铺满了小院,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静静立在月光下。
小屋的门一开,两个人都明显怔愣了一瞬。
“师姐……”谢临斟酌片刻,先出了声,“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师弟放心,”颜初嘴角勾出一抹客套的笑,“国公府的条件自然是极好的,我一切都好。”
生疏了……
这三个字在心里来回飘荡,谢临下意识攥紧袖口,压下心头上的烦躁,“那便好。”
一语落,紧接着又是长久的沉默。
两人各怀心思,却谁也不肯先开口。
谢临不敢再看颜初,垂下眸子,目光落在颜初的影子上,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今夜又是月圆之夜,师姐可按时服用了莫前辈给的药?”
颜初的视线在谢临身上来回扫荡好几圈,少年眼睫微垂,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月光洒在少年身上,似乎平添了几分落寞。
颜初的脑海中莫名闪现很多画面。
手起剑落,一剑刺穿红颜蛇的师弟;在红云镇虔心放河灯的虔诚信徒;苦苦追随她入鬼市的痴情人;灵力大盛,几招撕碎噬欢阵的天才剑修;在大雪中设下溯世阵的偏执少年。
每一幕,都是谢临。
颜初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与此同时泛起一层酥酥麻麻的感觉。
“未曾。”她笑了笑,月辉落在她眼眸中,闪烁着细微又晶莹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