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阵回音刺痛着我的大脑……
陌生的人脸在脑海不断浮现,又消散……
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锁定在暗色天幕上、那肆意绽放的花火,眼前闪过一片空白。
太阳穴是钻心的疼,眼睛也有些干涩。我感受到我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握住剑柄的手在不知觉间收紧。
欸?奇怪……
他们……是谁?
我想仔细去看清楚,但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却再也忆不起来,顷刻间便烟消云散。
是……故人吗?
烟花炸裂了我的大脑,我的眼前一阵阵白光闪过。
我感受到我的呼吸抑不住地急促,肺如同极度缺失氧气般压榨着肺泡,令我近乎昏厥。
天边焰色不断变换,巨大的炸裂声隔断了我对外界危险的探知。
【“……”】
眼前一片花白的世界,那些声音又隐约闯进我的大脑,将我的神志传送到回忆剪影。
【面容模糊的、身受重伤的青年半跪在地,艰难地吐出言语:“风柱、大人……”
神游天外的白发鬼,闻言下意识垂眼,略微歪头,毫无波澜的冷灰色竖瞳看着他,双眼“上弦肆”在逆着月光的场景下显得异常怵人。】
【「三月……」
「怎么了?」】
【“咳、咳咳,我一直相信您……”】
【「——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了鬼……」】
【“——您绝不会与它们沆瀣一气,且苟且偷生……”】
【「——我兴许,也会像她那样,明明没有想要伤害家人的意思,却还是不能挣脱本能的桎梏,去伤害重要的人……」】
【捂着伤口的青年气若游丝,随着上弦鬼投下视线,他的面孔不再模糊。
于是,新任的上弦鬼月之肆便看清了他的面貌,却又很快忘却,只记得他那双蓝紫色的眼睛被鲜血和冰晶覆盖,直淌在颊边的痣上,还记得的是青年用坚定的语气吐出的话语。
“——您绝对不会让那次的事再次发生。”】
【「唔——」三月拉长了声音,「是吗?」
年轻的风柱坚定地说:「是的,三月。我做不到控制自己——所以,如果我变成了鬼,我绝不想受腐臭的本能所控。我不会苟活。」】
苍穹上炽烈绽放的烟火陡然消失,而脑中交织融合的声音也在顷刻间不见踪迹。
我缓慢地抬起眼睛,看着澄澈的天空被大片烟雾掩埋,而在余光里,被我认为失去战斗能力的不死川实弥做出了战斗姿势。
蓦然从灰白的记忆中拉扯出来,太阳穴钻心的疼痛也随着烟花燃烬而消散——而方才困扰我许久的记忆,也随之散去。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多出的记忆就像泡沫,如雨后春笋快速冒出,却在烟花尽散时撑大涨裂,“啵”的一声消失踪迹,陡留水汽迷蒙,不明的情绪始终弥漫在心间。
我吁出一口气,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灰色的天幕,倒塌的树木,迷蒙的烟雾……还有浑身鲜血的不死川实弥。
他已然提起日轮刀,向我发起了进攻。
浓郁的血味入鼻,在一瞬之间又被风吹散。
「■■?」
……好难受。不想动。
为什么,会这样痛苦?
我凭借着下意识反应躲过了风柱凌厉的进攻,然而每一次侧身抬手都仿若有千万钧重。我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明明没受什么伤,视野却莫名变得狭隘,周围场景变得灰白,呼吸间又被那浓郁的血香充斥。
真的、好累。
……总觉得忘记什么重要的事。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
又一道风刃从颊边划过,在没有风的阻挠下十分凌厉。我感觉右脸一痛,有液体缓缓流下。
在对峙间隙,我却盯着天空发呆,回想着方才夺人眼目的烟火,和当时不明意味的情感中。
我好像想起了什么,但却在烟花结束后彻底遗忘。
我缓慢眨眼,然而如今的情势却不容我如此散漫。
我抬手用剑抵住向我而来的日轮刀,冷兵器在无数次的交锋形成了危险的交响曲。
我再次反手使剑抵御进攻。
然而没经过良好保养、和饱受风能侵蚀的佩剑终于不堪重负,刀身横向断裂。
突如其来的异变使我猝不及防,迟钝的神经使我只能来的急稍微转动身子,避免被斩断头颅的命运。
日轮刀嵌入手臂,我面不改色地依靠惯力狠狠拔出,鲜血霎时喷涌,浸没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