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倾泻,清风徐拂,树影婆娑。
血味弥漫在这场战斗中挥之不去。
我想,我应该还是没有尽全力的。不然,我现在可没有时间,在战斗的间隙中,看着可怖的伤口正依着鬼的自愈细胞缓缓黏合。
「■■■■■!■■■!!」
我朝着风最大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没发现什么。可是,好像有声音在叫我?
……我、又忘了什么?
发呆的时间不长,又一阵迅猛的风呼啸,连带着风刃朝我袭来。出于对危险的警觉,我躲过了。
我抬眼,看着一直向我发起进攻的人,迟钝的大脑慢慢提供信息。
他好像是鬼杀队的。哦,对,我是鬼,他是来猎杀我的。
而我是来这里看烟花,然后才我们恰巧相遇的,然后打起来……
被砍下的左手已经恢复,除了疼痛弥留,却不再有什么别的感觉。
我垂眼看着手上的断刃,无力感依然攀升。
所以,我现在应该进行反攻?
我看到了对手以迅疾的速度向我冲来。
我正打算抬手防御,然而……
——【“我是你的兄长……我会将你带回去的!】
这一阵声音倏然传入脑中,让我渐渐理清的思维骤然打乱。
钝痛霎时从头部扩散全身,如百万蚂蚁啃噬,些微疼痛密密麻麻令我定在远处。
我的……兄、长?
什么兄长……
一个鲜血淋漓的画面从我脑海闪过。
太阳穴的疼痛愈深,我吃痛地抬起左手捂着头。
风愈加地急躁,将周遭散落在地的木头都吹起,但待我时却温柔得小心翼翼,似乎在抚慰我的疼痛。
然而,那个画面却在我脑海中不断蔓延扩大,完全侵占了我的视野。
世界全都变成血红色。
声音全都消弭殆尽。
记忆霎时像强行注入的药品,如走马灯一般迅速划过……
家人、烟花,鬼杀队、恶鬼……
最终,停留在那个带着笑容和汗水的白发男孩,面孔逐渐与我如今面前的鬼杀队布满伤痕的可怖面孔重合起来。
——如此吻合。
我的大脑“翁”的一声一片混乱。
世界就此混乱。
等我回过神,太阳早已出来。温暖的阳光普照大地,而我缩在阴暗处,恐惧着这温暖。
我迷茫地看着距我不远的地面仿若撒下金沙,熠熠生辉。随后,有一片枯叶顺着风打旋飘落在这个昏暗的山洞。
「……弥生、弥生?」
倏然一阵声音传过,带着些微的风。
我朝声音来源看去:「……是三月?」
三月沉默一会:「……对,是我,弥生。」
「哦,是三月啊。」
我点点头,而后又将视线移回阳光洒落的地面。
空气又沉寂下来。
最后,三月打破了沉默。
「弥生弥生……」三月拉长了声音,如往常般的活泼欢快嗓音响彻阴冷的避光处,「待会天黑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旭峰山崖看看吧!就在附近!曾经我们去的时候就在山脚下晃悠,没有爬到山顶去看看,真的太可惜了,风都说那里是最能令它们感到自由的……」
「三月。」我打断了喋喋不休的风灵。
它瞬间就噤了声,方才特意吹起的、想要假意表达欢快的快风也顷刻停下。
然而,我并没有转头去看它,而是一直盯着不属于我的阳光,一字一句地说:「我应该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而我要把它们找回来。」
「……弥生。」
我侧眸去看它,我最为亲密无间地伴生灵,随后垂着眼笑了起来:「三月,告诉我吧,我曾经的所遇所闻……」
「可是!!」三月着急地想要反驳这个提议,但我再次打断它。
「我一直知道的。我像你了解我一样了解你,所以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所以……」
「——把我的记忆,还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