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秋高气爽之时,山下的紫藤花却一反常态开得灿漫,傍晚的凉风自山脚向着山腹呼啸,紫花摇曳,花香扑鼻。
这里是藤袭山,鬼杀队最终选拔之地。
越过红色的横木,弥生两人找了一处空地站定。她轻轻托起垂吊的藤萝,花瓣在她手中舒展着。
鬼都是怕紫藤花的。
她突然想起高田先生所言。
那么,这里这么多的紫藤花,究竟是为了防止恶鬼入侵,还是为了……
不死川弥生不动声色地抬眸,望向那条通往山上的蜿蜒小路。
——还是为了困住某些恶兽呢?
又是一阵风轻飘飘地过,从山上穿堂来的风发现了这个满身亲和的人类,眷恋地依靠过来。
它们调皮地卷起人类的白发,又将其吹至脑后,不一会便遭到人类身边一直严防死守的风灵的驱赶。它们带来了浓郁扑鼻、仿佛要将人溺死在的花香,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恶臭腐烂之味。
这种风语于她而言有些陌生,但印象却十分深刻……
一股难言的怒火也随着风传达的风语而攀上心头。她搭在腰间日轮刀上的手不由得收紧。
弥生想起了那晚的恶鬼。
也是这般相似的味道。
恶臭的、腐烂的……
「——别紧张啊,弥生~」三月突然怼到她的耳边说。
被风糊了满耳的弥生被吓了一跳,骤然从思绪中抽回。
她转眸看过去。
只见风灵飞至她跟前,同人类对比略微小巧的手抚上她的额头,带动的风吹起了略长的碎发。
弥生微蹙眉,不赞同地说:「我可没紧张。」
「啊……是吗——」三月拉长音调,语气满是不相信,随即祂话锋一转,「可是我看你师兄人快要没了。」
闻言,弥生一怔,下意识往旁边一看,只见山崎粟野苍白着脸,不停地在手中画人字。
“……粟野师兄?”她迟疑地唤出他的名字。
“……啊,弥生怎么了?”山崎粟野转头露出苍白的微笑,随后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衣襟,“啊,弥生,好神奇啊……”
他一脸恍惚:“心跳好平静……我好像都不太紧张了……”
弥生:“?”
山崎粟野看着虚空:“我好像看到了我的姐姐了……”
弥生“?!!”
她一惊,赶忙上前摇了摇他的肩膀:“师兄,冷静点,别死啊!”
“啊……”他安详闭眼。
三月感叹:「这就是人生吧!」
「人生个屁啊!」弥生骂道。
“哦,弥生!好久不见!粟野呢……啊……”突然一个清亮,但因变声期而略变得沙哑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又在看清前方场景时变得迟疑,“你的师兄、他……”
怎么了……
来人正是锖兔和义勇。
锖兔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又看了眼生死不明的山崎粟野,沉重地说:“你们……遭受袭击了?粟野要英勇就义了吗?”
他的话语十分悲痛,身旁的富冈义勇一听,立刻看了过来,那双向来澄澈无波的眼睛竟掠过一丝担忧:“你们没事吧?”
表情认真得让弥生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遭遇不测了。
弥生皱眉,不可置信转过头,用一种“你们在瞎说什么啊”的眼神望着他们。
「噗哈哈哈哈……」三月又在笑。
于是弥生又抬头瞪了一眼祂。
“咳咳,好吧,我开玩笑的。”锖兔被看得心里一阵发毛,讪讪摸鼻。
“……锖兔君,义勇君?”山崎粟野终于从灵魂脱壳中恢复,一睁眼面前便多了两个熟悉的人,“你们到了啊……”他说得有气无力。
“好久不见。”锖兔笑道。
山崎粟野也随即露出了一个笑容,眼睛被他侧挂在头上的狐狸面具吸引了注意:“这是……”
“鳞泷先生送给我的除厄面具。”肉色中长发的少年摸了摸侧戴着的狐面,将之正戴,做工精致、唇边带着与他同出一辙疤痕的面具遮住他的脸,“我和义勇都有。”
说罢,富冈义勇也戴上了相似的除厄面具。不同于锖兔,他的面具上并没有疤痕,而是额角处有礼花,略显得贵气。
山崎粟野惊叹:“很精致呢,鳞泷先生的手艺真好。”
弥生的眼神也落在了两个做工精良的面具上。这两个面具在细节处处理得十分恰当,漆也涂抹得均匀,正面光滑平整。
“很好看,有职业匠人的水准了。”她赞美。
锖兔笑了一声,又把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那与面具同出一辙唇角带着伤疤的脸。
随后,他便好奇询问山崎粟野:“你刚刚怎么了?吓我一跳,还以为你们真的遇到袭击了。”
“啊,这个……”山崎粟野尴尬,正欲解释,周围的喧哗霎时停止。
他们也下意识地停下交谈。
只见一个白发女人走了出来,身着和服,面容精致,眼眸沉静,她身旁还带着一个洋娃娃般的黑发幼童。
“感谢各位齐聚于此,参加今晚鬼杀队的最终选拔。”白发女人开口致谢,柔美庄重的嗓音响彻了这处并不大的空地。
“这座藤袭山上监禁着许多被鬼杀队队员活捉的恶鬼,由于紫藤花的缘故,它们无法逃脱这里。”
“而在这座充满恶鬼的藤袭山中存活七天,便是最终选拔的合格要求。”
这位优雅美丽的白发女人述说完最终选拔的大致情况后,在台阶上朝着大家鞠身致意:“那么……”
“祝君武运昌隆。”
山中隐隐传来几声恶鬼的咆哮。
「弥生。」流淌在肩颈处的风灵颜色从深绿变浅,空灵的嗓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死川弥生仔细感受风语,内心浮沉的情绪在此刻落下,眼眸也变得沉静安稳。
「山上统共一百二十三个恶鬼,加上遁地的五个,总计数量,一百二十八。」
「加油。」
「好。」
一片鸦声惊起,响彻这个宁静的夜。
最终选拔,开始。
*
所以……
富冈义勇跟着锖兔走上山路,欲言又止地看向不远处走着的风呼二人。
他们到底有没遭受袭击?
义勇不解。
义勇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