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夏芊妍走后，陈慕予提着行李箱下楼找肖煜，他们在食堂吃过饭后去酒店办理入住。陈慕予拿到身份证那年还未满十八岁，算算时间今年年底证件刚好到期。肖煜收好她的证件，在电梯里仔细端详一会儿，说：“你那个时候好青涩。”

“我和姜幼清一起拍的身份证照片，暑假回家就去换。”

房间是出电梯以后左转的第六个。肖煜刷卡开门，先开窗通风，随后又按步骤检查有没有隐藏摄像头，各种电器好不好用。陈慕予自己坐在沙发上盯着膝盖愣神。

酒店实在太懂如何将欲望展现到极致，弥漫在空气中努力给人制造一点舒适感的香味，在此刻更显得欲盖弥彰。

这里不过三十平米，占据最大空间的地方就是床。

所以好像除了睡觉没什么可做的。

她抬眼，肖煜正好走过来单膝跪在自己面前，问道：“膝盖还疼吗？”

“有一点。”

膝盖变青的第二天陈慕予就赶快给人拍照发了过去，生怕男朋友少心疼自己一点。肖煜卷起她的裤子，皱眉说：“怎么会这么严重？我给你买药膏了，等我拿来涂一下。”

阔腿裤面料柔软，整体版型宽松，她又向上挽了挽，直到将它固定在自己的大腿根部。他目不斜视地涂完药膏，说：“等会儿再把裤子放下来。”

“好。”陈慕予说，“我想喝水。”

肖煜拧开酒店床头摆着的矿泉水递给她，随后又关掉窗户拉上窗帘打开空调。陈慕予觉得他不是很自在，于是开口问道：“你不换睡衣吗？躺下休息吧。”

绝对不穿外面的衣服直接躺在床上是肖煜的习惯。他点点头，带着睡衣走进卫生间，干脆冲了个澡。陈慕予心跳如雷，她放下裤腿在床尾坐得笔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看，耳朵却在捕捉里面的动静。

水声终于停止，她按着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小。肖煜坐下来的时候床跟着塌下去一块儿：“你看什么呢？”

“《快乐大本营》重播。”

“好。”

他俯身吻了一下她的发顶，掀开被子躺在另一侧。

陈慕予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想了想，从行李箱拿出睡衣也准备洗澡后换上。肖煜说：“你膝盖刚涂过药，还是等等吧。”

“啊？”这下她更傻眼了，所以下一步是什么？等着他做就好了吗？

他见她定格在那里，诧异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

陈慕予手里拿着那套新买的小草莓睡衣，正在天人交战中。她也有个毛病，在床上穿睡衣绝不穿内衣，否则躺下的时候就会呼吸不畅。不过这件事太私密了，肖煜不知道。

事到如今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她选择窝在沙发上——肖煜绝对不会同意。

要么她硬着头皮换了——不知道会不会被当成性/暗/示。

“挺好看的，去换上吧。”肖煜还有心情开玩笑，“可以包容一下你男朋友的洁癖吗？”

“可以。”

陈慕予深吸一口气，虽然这是完全没有想过的开始，不过既然会发生，那就怎么开始都可以。她换好睡衣侧躺在肖煜身边，打算把暗示变成明示：“我觉得我准备好了。”

肖煜愣了一瞬，而后一边亲着她的脖颈一边笑着说：“宝，原来你在想这个啊。今天不行，你膝盖有伤呢。”

“还是今天吧。”陈慕予觉得有点难过，“今天不可以吗？”

她还是没有学会只看眼前，不对未来而担忧。实际上她现在的状态太差了，每一处未知都让她恐慌。在外部环境失控到让人要发疯的时候，她只想凭借本能抓住一切能抓住的、能使她真切感受到活在当下的事物。

比如她的爱人。

肖煜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摩挲着陈慕予的耳垂，低声说：“小予。”

他另一只手揽在她腰间，仿佛早知道她听到这句话就会想逃一样。是她不管不顾地送上门来，她一定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不会被叫停。

陈慕予的身体颤了颤，听见肖煜继续说：“我们会非常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