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几乎又是一整晚没睡的着。
他家隔壁的房子是空了一段时间,可怎么就这么巧,让乔湛给租了呢?奇怪的是,这间房子好像就乔湛一个人住,除他在的时候以外,一直都是黑漆漆的。
再想下去,可能就要脑补一场鬼故事了。简一叹了口气,在床上辗转反侧,天蒙蒙亮的时候才顶不住睡意困了过去,可没一会儿又被炸裂的闹钟铃声给催回了魂儿。
出门的时候,他浑浑噩噩的,拿着一块面包边啃边踏上了比取经还艰险的求学之路。
“一哥,到了吗?”程子洋一边跑得飞快一边给简一打着电话,“我就快到拐角了。”
“没……”简一啃着干面包,好一会儿才缓回过神来,“拐角?不是去学校?”
程子洋一脸懵逼:“我不是给你发微信了吗?你没看?”
他叽里呱啦地继续说着,可简一一句没听,站在路边上翻着聊天记录。
程子洋昨晚十一点半给他发过消息,可他因为想着乔湛的事儿愣是什么也没看的下去。
他眉头一皱,在路边短暂地停了一下就跑了起来:“两分钟。”
初春的早晨六点半寒风依然刺骨,简一在寂静的小道上跑着,三拐两拐进了个胡同巷子。
巷子老旧得很,不少窗户上挂着黑乎乎的陈年老渍。每隔几米就有个下水道井盖,并不严丝合缝,踩在上面哐当哐当的响。
简一到的时候,程子洋已经和人打起来了,他的身后是一个瘦瘦的男孩,蜷缩在角落里埋着头,只敢露出一对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当男孩看到简一的时候,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放下了防备的双手,挂彩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一哥……”他声音很小,像是呜咽,以至于在打斗中的人根本没听见。
“我来了!”简一随手甩开书包,捞起袖子,借跑踹开背对着他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留着长发,杀马特的造型在现在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可他们依然那么自信,就连被简一踹了一地,都没忘了起来时甩一甩刘海。
简一和程子洋站在一起,嚣张地看着面前的四个小混混。
这四个小混混跟他们年纪差不多大,因为不学好早就辍学在家,又不想出去打工,便在这一带欺负起了低年级的学生。
江满就是他们常年打劫、欺负的对象。
也好像只有江满这样性格有些懦弱的,欺负起来才更好玩一样,所以他们只要一无聊,就会想到来这里堵江满,任打任骂不还手,才让他们有一种特别的优越感。
“你俩别总多管闲事行吗?不想上学了?”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杀马特冷笑一声,“还能一直护着他?”
“怎么不能?”程子洋看见简一就有了底气,“昨晚是谁被我打趴下的?今早还有脸来?”
简一的眉头皱的更紧:“他们昨晚就来过?”
“嗯,我回家的时候遇到的,还给我放话今早过来非得弄的江满上不了学。”程子洋咬咬牙,“一群废物点心,就会欺负弱病残。”
“做个交易怎么样?”简一收起架势,瞅着跟前的四个傻.逼,“以后要想玩了,就找我,我陪你们玩。”
“一哥……”江满从角落里站起来,“算了吧。”
“算什么算?”简一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难不成你要一直被欺负下去?还是我和程子洋天天跟着你?”
四个小混混不屑地笑眯了眼。
“得还手,知道吗?”简一沉了口气,压低声音,“就像这样。”
话音刚落,他一拳冲到黄毛的脸上,黄毛脸上横肉一抖,一口口水喷了出来,脸瞬间歪了一半。
“操!”剩下三个急了眼,张牙舞爪地朝简一扑过来。
简一伸长了胳膊腿儿,刚要来个扫堂腿,面前突然飞来一块木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紫发杀马特的头上。
程子洋有些意外:“乔湛?”
乔湛站在简一面前,回头对他展开笑脸:“速战速决吧,还要考化学呢。”
谁想跟你速战速决?谁要跟你并肩作战?你算老几?
更何况,在简一的印象里,乔湛并不会打架。
“闪开,别添乱。”简一说。
乔湛不仅没闪,还放大了笑容:“在关心我?”
关心你个奶奶腿儿!
简一翻了个白眼。
“又来一个?”黄毛爬起来,朝地上啐了口血,“一起上。”
四打三,他们不信这个邪。
可偏偏就很邪门儿,很会打架的简一在乔湛的维护下一拳都没打得出去,程子洋保护着江满一步没挪,眼睁睁看着乔湛三拳两腿把这四个杀马特治得服服帖帖。
黄毛跑了,留了个狠话,但没人在意。
江满从书包里掏出纸巾,有些紧张地走到乔湛身边递过去:“谢……谢谢你,衣服脏了。”
“谢他干什么?”简一一手跨上江满肩膀,“又不是你让他帮忙的。”
江满垂下头:“是我给你们添的麻烦……这一年要不是你们,我这学估计也不太上得下去。”
江满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抬了头:“一哥,你是不是还有考试?快走快走。”
程子洋努努嘴:“哎,你个没良心的,昨晚上和刚刚护着你的可是我,怎么总想着一哥一哥的,你洋哥就不用考试了?”
“谢谢洋哥,还有……还有……”江满急促地看着乔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