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光延把孟仪衡放走时,春泥又转身同他问了一些问题。
得知目的地将近,桃花枝已经固定了片刻,孟光延转身要提醒孟仪衡跟紧自己。结果这一转身一个个看过去一直找到了队伍尽头,他借着山阶高度优势,把整个队伍一览无余,而队尾的周定梧和学生不见了,倒是看见了坐在石阶上不知在做什么的孟仪衡。
孟光延心头火起,却听到头顶的桃花枝簌簌响动,不待众人做出反应,桃花枝突然掠过他们向下飞去。
孟光延立刻就飞身跟上,惹得周围一众人不知缘由地看着他飞远。
待追至桃花枝停留坠落之处,孟光延看到了才傻站起来的孟仪衡和他身后蓄势待发的黑色巨兽。
孟光延不待呵责孟仪衡,立刻冲过去把孟仪衡鸡仔一样拎到身前,背对着黑色巨兽做出一个保护姿势。黑色巨兽转眼奔到孟光延的身后,耀眼黄色的光晕骤然将父子二人笼罩。
即使有紧急召出的金钟罩,孟光延后背的痛楚也几乎是烧灼一般快速蔓延起来。巨兽不作停息,立刻冲破了金钟罩,光晕迅速在他们身周崩裂,巨兽将二人压制在地,尖锐的利爪扣住了孟光延的右手手臂——远远看去,那手臂像是一个微不足道动辄断裂的枯树枝。
眼见那巨兽张开巨口就要冲着手臂咬下去,或许不够他塞个牙缝。无法召唤金钟罩的孟光延却再次被笼罩在了金色光晕之下。
孟仪衡召出了金钟罩,他被一人一兽压在最下面,转头很是吃力,所幸放弃了直接喊到:“父亲!你没事吧?”
孟光延浑不在意地笑了一声,对他说:“好样的。”
孟仪衡皱成一团的表情一瞬间就呆愣了,着实对着孟光延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受宠若惊了一番。
春泥虽早已率众人赶到,却被困在了斧兽的狩猎圈以外不得靠近——大型凶兽未免抢食之类的事情发生,发现猎物后会放出狩猎圈。
春泥凝重地皱着眉,不悦地吐了句:“真是生事……”他示意众人后退,从怀中掏出一个方正的东西,快速地罩了一层云雾上去,不待人们看清他的动作,他便将其抛出,对着狩猎圈,那东西定住些许,他又重新抛出了桃花枝。
狩猎圈瞬间被一股大力冲击着崩裂瓦解,桃花枝则穿过它,极负目的性地一下子扎在了巨兽的头顶,将那看起来锐利无比的斧片包裹严实,落地生根一般在其上生长起来,瞬间就开出了数朵桃花。
巨兽暴躁的情状立刻好转,几乎一下子就变成了个温驯的猫儿,抬起自己罪恶的利爪,挪向一旁卧好了。
春泥对着巨兽,抛出了白玉簪,白玉簪刺入它的利爪,流出了深黑的血液。
“大胆斧兽,来了一趟含苦山,竟也生出此等疯魔情状,还不随我回往桃华江领罚。”春泥面容严肃地从云雾中走出,露出了真容。
孟仪衡从地上爬起,扶好受伤的孟光延退到一旁,一众讲师围上来关切三四,倒没人去关心那只巨兽和春泥仙官了。
春泥将斧兽遣往身后,也走向孟光延,手中拿着不知什么,面上已经无波无澜,道:“孟先生受惊了,这实乃小仙之过。此乃广庭诸仙惯用的伤药,还请孟先生收下。”
一名就近的学生得到示意,将伤药转交过去。
春泥又一次俯身,说:“小仙复命要紧,前几日本就耽搁了时辰,眼下罪兽已拘,不宜久留,该要带他回去请罪了。”
云雾慢悠悠绕了回去,春泥又变得不再真切,众人头脑一晃,再看向春泥方才所立之处,已经不是那排山阶。而他们的所处之地,也已经变成了来时的渡口。
春泥将他们送出了含苦山。
众人互相感慨着广庭仙法之强大,仔细回想居然已经完全记不起春泥的真容,恐怕也是那神奇的云雾所致。
孟仪衡匆匆为孟光延上药,孟光延火气又起,暴躁地背对着人,质问道:“让你跟紧我,你一个人跑下去做什么?”
孟仪衡立刻想起先前被斧兽攻击打断的另一件要事,不顾质问地立刻冒到人前说:“父亲,周定梧不见了!”
不远处的周巍听到儿子的名字,看戏一般走过去。
孟光延点头示意自己知道,按他的猜想,既然方才一道有白玉簪护着他们,能让周定梧二人消失的也只有含苦山的雾障了。但他还没解释,周巍先开口了:“等你汇报,我儿子已经被含苦山的精怪吃干抹净了。”
孟仪衡看他们二人的反应,不仅没有一点惊慌担忧,还做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顿时气急:“你们早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