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巍挑眉,默认。孟光延则推着孟仪衡继续给他上药。孟仪衡好奇也不是,担心也不是,负气走到孟光延背后,力道不再收着,显然泄上愤了。没一会儿,孟光延忍无可忍地打了他一下:“臭小子,轻点儿!”
孟仪衡没好气:“他去哪了?”
周巍早背着手离开了,去嘱咐众人一个时辰后准备回航。
孟光延不胜其烦地解释起来:“含苦山夜有雾障,为防止贸然闯山之人死无葬身之地,雾障散布各地,走进去就会困在里面,在不知不觉中被引下山。”
“周定梧和珍时都困在里面了?”
孟光延点头,说:“他们或许是距离白玉簪遥远,才被雾障困住了。”
“那周定梧他们怎么出来啊?你们都不管管吗?还一个时辰以后回航,周先生——”
孟光延打断他,道:“周巍都没动静,你多管什么闲事。一个时辰他就回来了,上完药扶我回云之舟上。”
孟仪衡被堵得没话说,仍旧略带担忧地看了看雾气弥漫的山道。孟光延没再多说,药上完了,他拿过孟仪衡手中的伤药,盖好塞子,放进了随身的乾坤袋里。作势起身时动作有些艰难,他不悦地盯着孟仪衡,说:“你就这么看着!”
孟仪衡赶忙过去扶好他,说:“哎呀走走走,带你回去。”等到他将孟光延在云之舟上安置好,又匆忙跑出去找一位相熟的学生借用了一张薄毯子回来,给孟光延盖上了。
周定梧和珍时在雾障中一直等到天亮,就立刻发觉眼前的场景有了明显的变化,虽然依旧是长长的山阶蔓延,不过最末尾的不再是朦胧的雾气和无形的尽头,而是歪着头的孟仪衡。
周定梧起身,拍了拍还在小眠的珍时,道:“珍时?醒醒,雾障散了。”
周定梧没有猜错,他们二人最后停驻的位置几近在山脚,不用走几级山阶就可以到渡口上。周定梧让珍时先回云之舟上修整,这才往下走到孟仪衡前面,缓缓蹲下,看到孟仪衡睡得香甜。他正打算伸手戳一戳孟仪衡岌岌可危撑着的下巴,就发现此人露着的手心里有擦伤。
孟仪衡的头恰好歪无可歪,撑空了。
“哎!”他呓语似的惊醒,迷糊地看着眼前的周定梧。
周定梧把人扶起来,表情凝重地问:“有妖兽攻击了你们?你怎么会受伤?”
孟仪衡浑不在意地拍开周定梧的手,说:“哎呀我没事!就是发生了点小状况,是斧兽发狂,我这是脚滑摔的,孟光延伤得不轻,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对了,你没事吧?”
“孟伯父怎么会受伤?”周定梧抓着孟仪衡擦伤的手,从袖中拿出丝绢做了包扎,边做边问,“不是有玉川上神的白玉簪吗?春泥仙官开路,为何孟伯父会受伤?”
周定梧语气严厉,似乎并不能接受这样的意外发生,哪怕他自己被迫困在雾障中整一夜。明明那位春泥仙官做过保证,却显然没有保护好大家。
孟仪衡抽回手打哈哈:“你一晚上没睡肯定累了吧?先回去休息吧,别想这些了,咱们不是都没什么事吗?”
“你发现我和珍时不见了——所以没有跟着孟伯父,自己跑到了队伍之末来找我,对不对?”
孟仪衡试图打断他的猜测:“不是——”
周定梧背对着孟仪衡,转身仰头看着已经消失的山道,继续说:“你跟伯父在队首,对下面一目了然,一路跑下来找我,落单又受了伤,吸引了斧兽改变原有踪迹,转而去攻击了你。桃花枝偏偏又有指示,孟伯父前去保护你,春泥仙官才来不及跟上。”
孟仪衡苦笑叉腰,眼神躲闪着无奈地说:“原来是我受伤了吸引了它啊。”
周定梧不再说话,面无表情地带着他往停泊的云之舟走去,关问孟光延一番后给孟仪衡留了伤药,叮嘱他回去妥善清理伤口后再上药,然后上了周巍蓄势待发的船。
一行人就匆忙回航了。
孟仪衡独自坐在船头,对着滔滔江水发呆,孟光延在船舫中叫他提前进去,因为要穿过云海了。他望了一眼周家的船,想周定梧可能是不高兴,倒不是气他,而且气那位见首不见尾的仙官春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