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定梧从昏迷中醒来时,塔中只剩玉川的女弟子在等候,为了省去解释,她又化作小仙模样。
小仙把周定梧从地上扶起来:“先跟我走吧,万象镜最近要化出镜灵,所以暂时不能给你,不过它已经认主了,所以给你看了些东西,你暂时不用太过在意。等你正式拜师,上神会亲手把它交给你。”
周定梧扶着仍隐隐作痛的前额点了点头,礼貌地抽出被小仙搀扶的手臂,说了句自己走。两人几步以后闪身到了无虞塔外,看到熟悉的枯云湖黄云翻腾,周定梧才恍惚地回神。他费力去想自己入塔的遭遇,居然只记得一些零星的片段,多数已经了无痕迹。
小仙打断他的回想,似是也知道他在做什么,解释道:“这是我们上神的规矩,无虞塔的秘境不可外传,你应该已经忘的差不多了。至于万象镜给你看到的东西,该想起来的时候会想起来。”
不等周定梧回答,小仙继续道:“你的考核已经通过,可以回家好好休息等待消息,无虞塔炼境很费心神。”
“周定梧!”
身后传来呼喊,是孟仪衡正倚着马车在稍远处。周定梧躬身同小仙拜别,走向马车,上车后才看到孟光延也在。
“考核如何了?”孟光延看着周定梧,开口问道。
孟仪衡白孟光延一眼,道:“他才考完,你就让他休息休息吧。”
周定梧笑着说:“无碍,应该是通过了,只是最终结果要大选结束后才公布,到时候一定告知伯父。”
孟光延点点头,拍了拍周定梧的肩膀:“伯父知道你一定可以!”他又转头看孟仪衡,“阿衡许是经你鼓励,选择了枯云湖炼境打算一试,我便带他过来。目前参加者只他一个,第三关的时候遇到危险,判定终止了。”
孟仪衡叹口气,倚靠在马车上不再动弹:“是啊,你根本不知道枯云湖炼境里有一个多么不可理喻的疯子!我的裤脚现在都是湿的,我快痒死了。”
周定梧俯身探了一下,孟仪衡怕痒,灵活地躲闪:“做什么?”
周定梧收回手,问:“裤脚碰到黄云了?”
孟仪衡:“嗯,蹭了几下。”
周定梧:“回去一定温水加特制的药液沐浴,家里肯定有常备的,黄云中有微小游虫,多寻找热源寄生,要及时杀虫。”
孟光延看着周定梧,低头笑了:“定梧,你比我更像个长辈。”他说着搡了孟仪衡一下,才继续,“你父亲母亲现在都含苦山炼境,明日考核结束后恐怕也来不及回南洲,这两日家中无人,你不妨来家里和这臭小子挤挤。”
孟仪衡立刻凑到周定梧身边发出邀请:“来吧周定梧!”
周定梧便没推拒。
第二日又下了场雨,孟光延担心雨势会影响到一些户外炼境的考核进程,早早出了门。一直到夜里,周定梧把灯烛点亮,催促守在窗边的孟仪衡上床睡觉,孟仪衡才心不在焉地起身。
“不关窗吗?夜里或许还会下雨。”周定梧走过去,打算亲自关上。
孟仪衡抬手拦下他:“诶!别关……孟光延怎么还不回来?他知不知道母亲每天都在担心!”
“或许还在炼境那边帮忙,毕竟今日就全部结束了,结束了肯定会闲下来。”周定梧也跟着往外看了一眼,潮湿气味在院中停留,月色倒影显得安静祥和。
孟仪衡给自己披了一件衣裳:“我去看看母亲。”
不过还不等他走到尧赠云房中,已经看到尧赠云独自站在廊上的身影。孟仪衡走过去把外衣给她披上,把周定梧的解释原样说给尧赠云:“他今年不负责监考,可能闲不住,今日考核收尾,他帮忙去了吧。”
尧赠云转身时满面的担忧悄然收敛,孟仪衡走上去抱了她一下:“母亲早点休息,大选结束,我无论如何也让留在家好好陪你。”
回应似的,天空中骤起一声闷雷,细细密密的雨丝落了下来,给长廊挂上帷幕。
尧赠云离开孟仪衡的怀抱,抬眼看天,很轻声地说:“他伤口又要疼了。”
空远的钟声响起时,夜色正浓。
周定梧把孟仪衡叫醒,冲出卧房时已经看到换了轻装的尧赠云,一干仆从仆婢也均是武备状态。
“是警示钟。”周定梧神情严峻地说。
尧赠云点头,孟仪衡也拍拍发晕的脑袋仔细听了片刻,这确实是警示钟的声音——一步洲人人都熟悉的特殊钟声,专用于警示含苦山封禁可能出现异常,所有洲民应该立即进入武备状态,开启防御网。
他们每年都会进行一次这样的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