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证明我们俩之间的关系要比你们俩之间的关系更要好?
“啊?是这样的吗?”卫川疑惑:“可是他和部里面打的报告,分明写的是他要回老家结婚啊?”
晴天忽降一道闪雷,劈得季洲焦头烂额。
“结……结、结婚?”
雪豹甚至连舌头也伸不直了:“什、什么结婚啊?江医生什么时候要结婚啊?”
既然是回去结婚为什么要发消息骗孟井说他有任务回了远征舰?要结婚为什么不在他和他表白的时候就说出这个理由拒绝他?已婚人士为什么还要接受他醉酒后失态的搂抱与纠缠?
又或许,是孟井为了不让他伤心,故意说谎话骗他。
季洲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宛如一个笑话。所有人都知道江汀白有结婚对象,只有我不知道,他在众人眼中就仿佛一个恬不知耻的臭傻逼对江医生纠缠不休。
不了解内情的人或许还要觉得江医生素养好,面对新上舰的小兵的骚扰却能够温和以待,不让任何人觉得尴尬。
雪豹兽人已经无法再接收外界的声音,可卫川偏偏要在此刻落井下石、雪上加霜。
“好像就在你们刚上舰的那一天,”卫川佯装沉思:“哦,对了!准确一点说就在他给你体检完之后,他就和我说父母给他安排了很好的结婚对象,自己要回去寻找真爱了……”
“这么早啊……”季洲魂不守舍。
卫川没有停止:“至于结婚……估计就在请假的那几天吧!按照他家里急的那个速度,他和他丈夫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
重重暴击,痛殴得季洲几欲吐血。
可在一直看不起他的卫川的面前,他还要维持最基本的体面。
季洲强撑着,努力向上提自己拉垮下来的嘴角。
怀中的垂耳兔善解人意地用毛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安慰他,发觉效用不大后还主动伸出了小舌头舔他。
还好他现在有垂耳兔陪伴,也不算孤身一人。
如果季洲低下头仔细看垂耳兔的神情,他就会发现白毛小兔子睁大了眼睛在瞪卫川,黑葡萄眼睛里充满了指责与愤怒。
卫川对垂耳兔的瞪视回以一个毫不在乎的耸肩。
“这样啊……”季洲借助垂耳兔温暖的身躯清醒了点神智:“那看来我之后遇到江医生还得给他补上结婚的礼金,毕竟大家相识一场。”
他反客为主:“卫医生,你过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哦,”卫川仿佛想起了正事:“我听裴乐说你在荒星上捉了一只宠物兔子,想过来跟你借兔子研究一下。”
“小兔子身体不太好,恐怕不能借给卫医生。”季洲抱紧自己的小兔子,疾言厉色道:“远征舰会缺为医疗部在其他星球采购兔子这点钱吗?”
“如果缺的话,我季家可以捐款。”搞清楚卫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来找他的目的根本就不单纯,季洲干脆也卸下了温和的面具。
卫川面色微变,随后又恢复了正常。他们虽然看不起季洲没什么真本事,仅靠家里有钱有权,事实确是谁家里都没他们家有钱。
季洲有他傲的资本。
“汀白以前也跟我说过,有机会的话很想研究一下兔子。”卫川搬出杀招,直打季洲七寸:“可惜我们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兔子。”
雪豹怀里的垂耳兔动静大了些,毛毛蹭他手的频率愈渐加快,颇为躁动。
“哦。”季洲抬腿做出要走的架势。
“江医生如果缺兔子研究,建议他可以自己研究他自己,”雪豹路过卫川:“江医生如此热爱医学事业,相信这点为医学献身的勇气还是有的。”
杀手锏丝毫没有用处,卫川吃了个瘪。
来者不善,季洲也不想再花时间应付。
“等等,季洲。”卫川叫住他:“你这兔子怀孕了吧?”
“你看出来的?”季洲反问他。
他一直让垂耳兔趴在他的胳膊上,从卫川的角度根本不可能看到垂耳兔的肚子。
“不是,”卫川急着留住季洲手上的兔子,说话也不再那么阴阳怪气、云淡风轻:“是裴乐告诉我的。”
“怀孕的兔子有什么稀奇的?”季洲以为卫川会说出什么有用的参考意见
“你手上这只是公兔子!”卫川急了。
季洲装作无法理解:“公兔子不能怀孕吗?江汀白也是公兔子。”
“你……”卫川语塞:“半兽人可以和小动物比吗?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季洲强硬起来:“偷换概念这也是我捉到的兔子,现在在我的手上。”
“行,季洲,你有种。”卫川软了语气:“算我求求你,我只是想带小兔子去喝点营养剂,喝完就还给你。他看起来精神状态并不好,季洲你不要虐待动物!”
“是吗?”雪豹难得对他这句话产生了反应,他举起小兔子仔细查看:“好像是有点儿。”
垂耳兔的确有点蔫哒,季洲回想了一下它这几天也确实没有吃过什么有营养的东西,白嫖卫川几罐营养剂也不算亏本。
“它自己愿意跟你走就行。”季洲态度陡转,将垂耳兔放在手臂上递给他。
雪豹本以为垂耳兔会很排斥眼前这只陌生的公鹿,谁料到垂耳兔竟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仅仅回头深深凝望了他一眼,就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卫川的口袋。
可能这就是食草动物相互吸引的本能吧!季洲如此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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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耳兔跟着公鹿跑了。
独守空巢的雪豹兽人为了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决定去收拾垂耳兔放在睡袋里的那一窝带着早就干涸的鲜血的白色毛毛。
目前看来,荒星上最珍贵的东西莫过于那窝毛毛了。不仅是垂耳兔生生从自己身上一口一口咬下来的,还是它活活从季洲头上拔下来的。
季洲摸了摸被拔过头发的头皮,似乎还有点隐隐作痛。
幸好不影响形象,不然他回到兽人主星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植发。
这一边,江汀白被卫川塞在口袋里带到了一块无人的地方。
卫川将小兔子捉出来,单刀直入问道:“你是不是江汀白?”
“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或者什么动作也不要做。”
雪白的小绒毛团子愣了一下,随后缓缓上下点了两下头。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卫川十分担心。
久久没等来回答,情急之下他突然意识到了兔子模样的江汀白是无法讲话的。
卫川迅速换了个方式:“那现在我来问,你来答。规则还是像刚刚一样,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垂耳兔继续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吃了我给你的药?”
点头。
“你是不是吃了药之后变成这样的?”
点头。
“我不是让你吃完药之后去研究所做治疗的吗?你去了吗?”
没来得及,江汀白摇头。
“亏你自己还是个医生,这么重要的医嘱还会忘。”卫川开启嘲讽技能。
“继续,是季洲把你带过来的吗?”
垂耳兔顿了一下,可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先摇了摇头,之后又点了点头。
他确实是跟着季洲的飞行器一起掉过来的,但是季洲并没有带着他,而是他自己偷偷跟着的。
“行吧。”卫川无语,感觉这个样子的江汀白也没法问出什么重要东西,不如等到他恢复了人形再仔细盘问。
“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公鹿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肚子一眼。
“你是不是怀孕了?怀的还是季洲的孩子?”
垂耳兔没有立即作答,反而将长长的耳朵飞过来遮住了眼睛,好似害羞,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卫川气得差点儿七窍生烟:“你这个死孩子,居然弄出了人命!”
垂耳兔被主治医生兼亦师亦父亦友的卫川给训了,有点抹不开面子,颓丧地趴了下来,整只兔仿佛也失去了活力。
“行了,”卫川恢复暴躁人设:“现在又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我目前身上没带第二阶段的药,药都被我放在了远征舰上。”
“回去把第二阶段的药喂给你,你恢复了人形之后再好好为肚子里的孩子做决定。”公鹿弹兔子的脑袋:“是打掉还是生下来,你自己能承担就好。至于你的病,等你处理好这个孩子身体恢复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再重启治疗。”
刀子嘴豆腐心的卫医生开了一罐营养剂递到垂耳兔嘴边,耐心地给他一口一口喂了进去:“算了,我也不多说你了。”
“这段时间你也吃了不少苦,我跟季洲说带你喝营养剂不是骗他的,”卫川将喝完了的垂耳兔重新塞回口袋:“营养剂是孕夫也能喝的。你回到主星还是尽快去医院做个检查,月份拖的越大父体遭受的伤害也就越大。”
“记住在下飞行器的时候想办法从季洲手里出来,跟着我回远征舰。你要是跟了那只豹子回到他们家,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一群豹子生吞活剥了呢!”卫医生警告道。
卫川白大褂的口袋里鼓起的包上下滑动了两下,江汀白表示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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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那一窝珍贵毛毛的季洲已经开始四处寻找卫川的身影了,尽管知道那只公鹿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小兔子的事,他还是不情愿放垂耳兔在卫川手上多呆一秒。
垂耳兔完好无损地重新回到了原主人季洲手上,季洲照常将它塞进外套里拉好拉链,带上行李,跟着大部队踏上了离开荒星的飞行器。
在荒星上住了两个月,从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适应,再到最后的绝望和今天的柳暗花明、惊喜突降,期间他体会到了很多以前从未经历、以后也不太可能经历的第一次。
他丢失了一只兔子,又捡回了一只兔子。
熟悉的风景渐渐从季洲座位旁的舷窗里消失,碧绿演变成天蓝再过渡到一片深蓝闪烁着点点星光,荒星上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的脑海里逐一闪过。
快乐的、愤怒的、悲伤的、惊喜的……桩桩件件都与他丢失的那只兔子和捡到的这只兔子有着千丝万缕不可分割的联系。
如果说他一开始对这只兔子心软有很大的因素是考虑到它神态之间很像江汀白,季洲念着“旧情”不忍心下手。
那么后来他再对这只兔子好就几乎快要完全脱离了江汀白的影响,只因为这只垂耳兔很会讨人欢心,一举一动都很对自己口味,再加上季洲心里明白等不到救兵的话,这只垂耳兔的下场百分之百是进了自己肚子,就会无端再对它生出几分怜爱。
“想什么呢?”
同座的裴乐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季洲倚窗惆怅,忽然化身成了古典小说里的“深闺怨妇”:“没什么,我就是突然觉得有些人其实也没那么不可替代。”
放宽眼界去找,他跨物种也能找到和自己很聊得来的生物。
“你知道啦?”裴乐突然变得声若蚊蚋:“我以为他们没告诉你。”
“我又知道什么了?”季洲哭笑不得,看来他与外界脱轨这两个月来着实是错过了不少精彩的事情。
“就那个,”裴乐戳戳他:“就那个……江医生,请假回去结婚了。”
“这件事整个舰上都知道了吗?”季洲疑惑。
“这倒也没有,”裴乐支支吾吾:“就可能我们在卫医生身边吧,他们医疗部那里非战没什么大事,比较闲,传小话的人也多。”
“不过,”他拉长语调,搭上季洲的肩膀:“你终于能看开了是爸爸万万没有想到的,为父甚是欣慰。”
“有够无聊。”季洲拿开他的手:“你别老碰我,搞得我差点儿觉得我们的友谊都不纯洁了。”
“我们的友谊什么时候纯洁过?”
裴乐打岔,两人哈哈笑作一团。
搜救的飞行器是归属于远征舰的,失踪的人员找到了且没有什么大的伤害,飞行器也需要第一时间返回远征舰归队,因此他们都被统一带回了远征舰。
季洲的直系上司想要给季洲休两天精神损失假被季洲拒绝了,明面理由是作为一名远征舰的军人不能够这么娇气,真正的理由确实他怕他回家闲的没事做、总想起“已为他人夫”的江汀白会变得很难过。
江汀白在季洲下飞行器的那一刹那,从季洲的外套下摆悄悄钻了出来,刚好掉进卫川敞开的口袋。
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被卫川带回了他的宿舍。
他们医疗部的宿舍全都安排在一起,江汀白的宿舍右边是季洲,左边接卫川。
卫医生将那颗药片磨成粉末,放进小勺子里用温水和开方便垂耳兔舔食。吃完了就将垂耳兔扔回了江汀白自己的宿舍,防止在恢复期间有什么尴尬的事情发生。
事实证明卫川在治疗这个病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就在江汀白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时候,他逐渐由一团小东西变大伸长,最终变成了黑发青年的模样。
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位黑发青年没有穿衣服。
江汀白一时还不能适应自己突然坠了个小皮球的人类身体,他扶着腰缓缓踱到浴室的镜子前。
镜子中的男人腹部隆起了一道优美的弧线,雾气朦胧,使这具身体充满了圣洁的美感。
肚子还没有大到影响行动的地步,江汀白给自己仔仔细细洗了个澡,穿回久违的T恤时才发现没有带吹风机。
以前他都不太在意这方面,可现在肚子里有了另一个人,江汀白不得不为他考虑。
干脆找卫川借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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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洲回到宿舍后,该洗的洗,该冲的冲。
一切都办完了想打个电话给家里报声平安,却一摸口袋摸了个空。
也对,他的通讯器早在两个月前就彻底没用了。
孙女士虽然平常总是对他控制欲过强,但话说到底终究是他妈。听裴乐说他爸妈还因为他的失踪多次伤心到进了医院,因此季洲打算去宿舍管理处那里找老大爷借个通讯器。
咔哒。
门锁发出一声脆响,宿舍门应声而开。
一只脚跨出门的雪豹同转回身锁门的江汀白恰好撞了个正着。
走廊上的气氛忽然变的有些尴尬,松垮的白色T恤也根本遮不住江汀白那隆起明显的腹部。
季洲在回来的路上曾经想过很多种再次遇见江汀白的场景,但他万万没料到遇见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还、还挺着急啊。”
他挠了挠后脑勺率先同江汀白打了招呼。
“什么?”江汀白问
季洲指了指江汀白隆起的肚子,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