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无边际的星河里,远征舰像一个庞大的巨型怪物,沿着既定的路线缓慢前进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默默镇守着兽人帝国的南方。
当季洲刚办完手续就收到来自远征舰接待口的通知时,他竟然隐隐有种被人忽悠了的感觉。
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他刚结束一切,来接他的飞行器就到了,好像这个飞行器就一直等在接待口一样。
季洲看破不说破,心里一直吊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看来他妈没啥大事,估计是想伙同他爸把他骗回去。
正巧季洲这次回去也是想将他的婚姻大事坦诚布公地和二老说清楚。
他同意为了家族利益假结婚,不过双方之间要规定好条约,遇到真心人时彼此都不能阻止对方和平解除婚姻关系、追求真爱。
一到禄湖,季洲下了飞行器就是医院的中心草坪。
前方是三面环绕的、高耸的门诊病房综合一体楼,后方是一幢一幢的小别墅式的疗养花园
禄湖环境优美、空气清新,是整个兽人帝国远近闻名的疗养圣地以及解决各种疑难杂症的医疗中心,汇聚了全国最为顶尖的各科医生。
当然,整座禄湖是属于季家的。
孙女士的病房被安排在了顶楼,一人独享一层超大空间,各套治疗仪器在这里都存有备份。
季洲识别了面部后,直接按下了顶楼的按钮。他拽平西装上出现的细小褶皱,打算看看孙女士这次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
顶层装修得同一般医院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风格,除去治疗病房仍是一片白外,其余的地方都采用了更为温馨的色彩,更偏向于“家”的感觉。
孙女士躺在治疗病房里,双目紧闭、苍白的脸上罩着呼吸机。
季洲透过玻璃正大光明地看了会儿孙女士,没看出什么装病的破绽出来。他又作势走远,实则人就躲在玻璃墙的旁边暗暗盯着病房看。
果然,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病床上躺着的人挺尸般地爬了起来,自己摘下了面罩,走去了隔壁的小隔间。
可能他妈在擦脸上的粉。
季洲这下彻底放心了,转身去了会客室再去看望坐在这里等候他已久的老父亲。
老父亲点着熏香、品着茶,悠哉悠哉,丝毫看不出他的妻子现在正躺在重症病房。
“你来了。”季父放下手中的细瓷小杯。
季洲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季父的对面,不给季父闲扯的机会直接发问道:“找我回来干什么?”
“你母亲病了,想见见你。”季父递给他一杯茶。
雪豹兽人接过,一饮而尽。
“我妈根本没病。”
“好吧,”伎俩被拆穿,季父也不再坚持下去:“你妈确实没什么大病,不过小毛小病倒是接二连三。”
“她这些年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所以想把你叫回来给她分担一点。”
原来是想叫他回来继承家业,季洲不太愿意,于是便沉默应对。
他的父母目前才一百岁出头,正值兽人的青春年华,怎么可能管理不了家族、处理不好公司事务?
“你看看你,”季父对他的不礼貌很是不满:“你出去一圈都学了些什么不好的习气回来!”
他愤怒:“长辈问你话,你不回答。喝水不知道小口小口抿,喝得像饿死鬼投胎一样急。从小给你培养的贵族仪态,你都不知道都忘到哪里去了!”
“妈身体不好,不是还有您呢嘛?”季洲坐端正:“不必急着这么把家业交给我。”
“你不要向我看,我能找到个好老婆帮我打理家业,让我悠闲自在,你有本事你自己去找。”
“你现在说这话就是想逃避责任!”季父重重拍下椅把:“要不是有你妈撑着家里的产业,你哪里有现在这个生活?还至于让你开私人飞行器、住庄园,不为生活跑断腿?”
“就是因为妈管得好,我才不敢擅自接手。”季洲卖乖。
季父说的话有理,远征舰工资只能说是小康以上,远支撑不起他那些高额消费。他要是不想降低生活质量,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就不能和家里闹掰。
“这个你不用担心,所谓是先成家、后立业,等你成了家之后,会有人慢慢带你上手的。”季父绕了个大圈子,终于讲出了真实目的。
“不过我们经历了你差点儿死亡的悲痛,也不打算继续逼你了。你如果有心上人,就带回来结婚。没有的话,可以暂时和我们安排的对象假结婚。”
季洲早就料到这对夫妇东说西说,最后还会绕回这件事。季父的话恰恰是往他枪口上撞,他早有准备,装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你们同意假结婚?”
“我们同意,但是两年内你们必须要有个孩子,什么性别的无所谓。”季父和孙女士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有了孩子,假夫妻相处久了也会变成真夫妻,他们根本不会有什么损失。
季洲震惊:“有了孩子和真结婚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你不用担心他觊觎你的财产。”季父稳坐钓鱼台:“生了孩子之后你不喜欢也没关系,离婚后我们会给他一大笔精神损失费。”
“这种条件,对方居然也同意?”季洲无语。
他的结婚对象究竟是个卑微到什么地步的人啊
“怎么?你还是个贞洁大闺女啊,不让别人碰你。”
“对方同意,合约上就差签上你的名字了。”季父从茶几下抽出一沓文件,问道:“你要现在签吗?”
“以后再说吧,我累了,回去休息一会儿。”
季洲起身,一把推开椅子,快步走向了顶层角落里的卧室。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季洲从小没吃过生活的苦、没挨过贫穷的毒打,根本想象不到这种“丧权辱国”的条约,居然也有人愿意为了金钱而签订。
孙女士和季父识趣地没来再打扰他,雪豹一觉睡醒,条件反射般地想要掏出闹钟或者通讯器看看时间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自己通讯器没了。
乘电梯一直下到一楼,季洲原本打算回家请人买个新的,却在大厅里意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神似江汀白的身影穿着浅蓝色毛衣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了楼道处。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季洲摇摇头,当作是自己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