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小季总?”
就在他就要走出大门的时候,一位身着白大褂的长卷发女性半兽人叫住了他。半兽人头上立着的耳朵仿佛两根短短粗粗的天线,不难看出这是一个未婚的侏儒兔半兽人。
“你是……”季洲努力在脑海中回想这张面孔,终于在从前跟来开会的时间段想起了她:“陈莹陈主任?”
“是啊,”半兽人笑得阳光开朗:“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小季总还认得我。”
“陈主任叫住我,有什么事吗?”季洲十分礼貌绅士。
“啊!是这样的,”这位女性半兽人非常的活泼可爱:“产科那里孙总想做一个大改,现在方案设计好了,我想来问问您的意见。”
“孙总最近身体不好,留了话告诉我们这些事情都直接找您。我打您电话没打通,刚想去找别人问问,没想到这么巧就碰上您了。”陈主任边说边笑,自然到让季洲根本找不出理由来拒绝她。
陈主任不给季洲推辞的机会,接着道:“小季总现在有时间吗?不如我带您去产科转一转,为您具体介绍一下?”
“那好,辛苦你了。”
季洲难得有了点事业心,愿意去巡视自家产业。
陈主任歪头一笑,伴在季洲身侧指引道:“那这边我带您走楼梯上去吧,孙总打算将这边的楼梯改造一下,布置得温馨一点专门通向三楼产科……”
“好。”
季洲一边听着陈主任介绍,一边设想这个方案做出来的样子。他随着陈主任的指引转头,余光却在楼梯拐弯处瞥见一块一闪而逝的淡蓝色衣角。
“我们继续上去吧,三楼整层都是产科,左手边是男性半兽人专用的,右手边是女性半兽人专用的。您放心,所有的治疗我们都会在诊室里进行,所以您的到来不会打扰到患者。”
“好的。”季洲安静地扮演着一个聆听者的角色。
“我们先去看男性半兽人区吧,这边请。”
陈主任始终保持着落后季洲半步的距离,专业素养极高。
季洲跟随她一路参观了诊室、医护区、检查区、产房、休息区……最后到达了一块较为冷清的区域,隔着那么远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有人撕心裂肺的痛呼。
“这一块干嘛的?”季洲好奇。
“这是用于处理半兽人药流的区域,隔音方面由于当时的疏忽,没有产房设施完备。”陈主任解释。
“药流?”季洲疑惑。
“对,其实现在兽人生育后代困难,已经很少有人选择流掉孩子了。但是还有一部分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舍弃他们的孩子。月份小的就在这里做药流,月份大的就要进手术室做人流了。”
他们说话期间,有个男性半兽人带着口罩墨镜帽子,把全身遮了个严严实实扶着墙走了出来,出气多、进气少。
男子身边没有家属陪伴,一个人走得孤单且痛苦。
“这也是我们想要改进的一块,只身来流产的人要占患者数的一大部分,我们打算开设‘到家服务’,患者药流后安排专人专车送其回家。在不侵犯患者隐私的情况下,尽量给予他们更多的照顾。”
陈主任和里面联系了一下打开磨砂玻璃门:“我们进去吧,确认过了,走廊上暂时没有患者在。”
季洲这次跟在陈主任身后,由陈主任开路进了药流区。
“小季总,这里是为患者安排的单人……”
走廊上,有一处病房的门是敞开的。病房里没有患者,应该是刚刚才离开,清洁人员在更换垫料。
雪白的床单上、地上,四处流的都是暗红色的鲜血。
场面血腥、恐怖且悲凉。
病房靠门的位置,站了一个身穿浅蓝毛衣的人。
季洲对上他惊恐的双眼,顿时将一切外界的声音都屏蔽在外,他此刻只觉得血液倒流、头皮发冷。
江汀白,他一个新婚的孕夫,怎么会出现在药流区!!!
惊慌的兔子灵巧地从他身边溜出门外,带起一阵疾风,季洲却因为惊诧手迟了一步,没捉到他。
“小季总?小季总?我刚刚说的您有什么看法?”陈主任探头试探问道。
“我觉得挺好,”季洲急于去捉那只情况不明的兔子:“陈主任,我现在突然有件急事要做。下次我们再聊行吗?我先走一步了。”
“没关系,”侏儒兔半兽人始终温柔:“那小季总您忙完了我请您吃顿饭?”
“不必了,你去忙吧,产科改造的事情我会尽快安排人去做的。”
不等陈主任回话,他便像阵风一样随着蓝色影子跑出了病房。
垂耳兔怀有身孕跑不过他,季洲追上蓝色毛衣就像提溜小鸡一样把江汀白提到了拐角。
“你在这里干什么?”
虽然心中有一万种声音叫嚣着让他别多管闲事,但是大家好歹同事一场,新婚便独自一人前来流产,情感和理智都告诉季洲这件事不正常。
他昏了头,凭着冲动去强硬质问江汀白:“他让你来流产?”
“你疯了吗?江汀白!非要这么作践自己?”
垂耳兔被他逼到角落,眼角通红,似憋了满腹委屈说不出。
“你说话啊!”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季洲满面怒容,恨不得一口吞吃了江汀白。
可下一秒,柔软的身躯猛地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地扑进了他怀里,耳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瞬间浇熄了他的一腔怒火。
“呜呜呜……”江汀白抱住他的脖子,将自己同他紧紧贴在一起。
“季洲,我好害怕啊……”垂耳兔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