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烫死了。”这是被烫到了嘴的季洲。
“嘶,肿馍这馍烫……”这是被烫坏了舌头的江汀白。
大口吸着冷气的季洲瞬间意识到了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赶忙接过江汀白手中的水杯放到床头柜上,迅速抽出纸巾为他擦拭着病号服和被子上溅到的水。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不太擅长照顾人的季大少惶然无措地拼命向受害者道歉。
薄薄的一层布被热水浸湿后又被空气几乎瞬间抽走热气,黏在江汀白身上只觉得嗖嗖飙冷风。江汀白这才发现身上衣服的不对劲——他的蓝色毛衣被人换成了医院里病人专用的病号服。
“这……”他拎起衣服肩膀的一角,询问唯一的知情人。
“哦,这个,”知情人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随意道:“这件病号服我是拿的全新的,都洗过烘干了。”
“不是,我不是问的这个,”江汀白斟酌言辞,思考着怎样才能问出自己想知道的那个问题,他试探问道:“我是想问,我衣服是什么时候换的。”
眼前人低垂着脑袋,季洲看不见他忽红忽白的脸色变化,只能看见他发顶的旋儿和遮住眼睛的刘海。
“衣服是你昏倒之后,我怕原来毛衣下面的衬衫裹得太紧让你呼吸困难,私自做主给你换的。”衣服虽然是季洲自己换的,但他没有任何需要心虚的地方。
他和江汀白之间,该做的都做了、该看的也都没少看。
现在再谈避嫌、尊重对方特意去楼下请男性半兽人来换衣服、蒙着眼睛怕毁了对方清白之类的,都显得有些过于矫情了。
再者说,只是换个外衣,他能看到地方他自己身上都有。
他来换衣服,力气大、动作快,还能够让昏迷中的江汀白少受点颠簸。
“是你换的?”江汀白小心翼翼确认道。
“是我换的。”季洲底气十足。
“那就好。”
江汀白小声感叹,松了一口气。
与其让医院的医生、护工这些陌生人来看到他因为怀孕而变得怪异的身子,还不如让罪魁祸首、熟悉他的季洲来换,起码对方早就感觉不到新鲜了。
丢脸是只在一个人面前丢?还是在一群人面前丢?
江汀白作为医生,哪怕做医生给别人看病的时候早已视各色身体为一块肉,轮到自己做病人了却不能在这方面免俗。
季洲看出来了,他一边取下杯套便于让滚水散热,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江汀白:“你挺庆幸?”
“啊?”
江汀白仰头望他,大眼睛湿漉漉的,整个人显得又可怜又可爱。
他的神情使季洲不自觉地联想到了荒星上一直陪伴他的小垂耳兔,那只小兔子也是这样,动不动就呆呆傻傻地望人,惯会撒娇。
“没什么,”季洲岔开话题,另起一头:“对了,我带回来的那只小兔子怎么样了?”
“兔子交给卫川养了,”江汀白这次反应很快:“你放心吧,卫川照顾一只兔子还是没问题的。”
“便宜他了。”季洲哼哼唧唧。
他在江汀白睡着后出了卧室,打电话给管家让他买一部新的通讯器装好卡给他送过来。这些本来是他今天早上就要去自己做的,却被突然出现的江汀白给耽误了。
在他走后不久,被窝里闭着眼睛的江汀白缓缓睁开了眼。
想要接近对方的第一步要做什么好呢?他思考。
对了,当代人相亲第一步都是先添加联系方式,他和季洲到现在都没有对方的社交软件账号。
江汀白从空间钮拿出后换的通讯器,熟练地打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他思来想去,在验证消息的那一栏填了个兔耳朵的微表情。
请求发送,季洲一定能意识到他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