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紧急的时候,各种情绪可以一发而不可收地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现在两人想要坐在卧室里安静详谈,话到嘴边,却反而不知从何开口了。
厚重的窗帘在江汀白被送进这间卧室时,就被季洲因为要给晕倒的江汀白一个安心的睡眠环境给遥控拉了起来。
卧室被围得严严实实,只在床头开有一盏暗黄色的小夜灯便于照明。
季洲为江汀白垫上软枕、拉高被子,做完了所有手上能够摸到的事,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动作来掩饰尴尬。
思量许久之后,他决定选一个靠谱的。
“你、你渴吗?”季洲盯着被子上的暗纹问江汀白:“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好、好的。”
其实江汀白也在为自己晕倒前的失态表现而感到不知所措、如坐针毡,季洲突如其来的“喝热水”问候也算是帮他解了围。
“那你先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季洲逃似的离开了卧室,磨磨蹭蹭在厨房逗留。
医院楼顶的他们家他也没来过几次,对里面的布局也属于不太熟悉的程度。他打开雕花红木柜在一排密封的瓷罐里翻找着茶叶,希望时间能够快点过去。
他和江汀白的关系现在处于不亲不疏的状态中。
要说疏远的话,他们之间却既是同事关系、有过过命的生死交情,又发生过非常亲密的关系、造出了一个不知性别的孩子。
要说亲密的话,几个小时前他才对江汀白恶意揣测、恶言相向过,再加上感情没太深时又突然分离几个月。他们之间关于“爱不爱”这件事,曾经误会重重,永远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归根究底,他怕见到醒着的江汀白的原因,就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江汀白相处。
初初表露爱意时,每言每句都带着不露声色的逢迎与讨好。被直白拒绝之后,再说的每个字都夹枪带棒、裹满尖刺,势必要将自己和对方都伤得鲜血淋漓。
现在,他和江汀白暂且解开误会、和谐相处,他又该怎么面对江汀白?
季洲没有经验,只能一步步摸着石头过河,自己慢慢探索。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江汀白也在和季洲担心着同样的问题。
嘟——
开水壶发出水烧开了的提示音,宛如老式烟囱火车长鸣一声进站。
季洲被骤然响起的开水壶声打断思绪,随手抽了个瓷罐子出来用茶夹夹了几撮放入瓷杯。
茶叶落到杯底,雪豹才突然意识到怀孕了的人好像不能喝茶。
为了保险起见,他另换了玻璃杯套上防烫杯套,给江汀白另外倒了一杯滚水。
貌似已经磨叽到不能再磨叽的地步,季洲怕江汀白再出来找他,只得硬着头皮一手握一杯茶回了卧室。
“咚咚咚。”
雪豹有礼貌地敲自己房间的门。
“进来吧。”
江汀白沙哑的声音幽幽自门后传来。
小兔子医生还保持着季洲离去时的姿势,窝在被子里没有动弹。
季洲端着两杯水走到床前,递了那杯白开水给江汀白,嘱咐道:“趁热喝,别凉了。”
“嗯。”
想喝热水不过是两个人用来自我冷静一会儿的借口,江汀白的心思也不在喝水,听了季洲的话就条件反射地端起杯子举到了唇边。
雪豹见江汀白举起了杯子,自己也跟着喝了一口。
一秒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将喝进去的那口水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