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汀白心里空落落的睡不着觉,哪怕他已经尽量控制了,还是不免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响动。
这些声音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小兔子医生的心慌感染了身旁已经睡熟了的季洲。
雪豹兽人在小兔子第一次搞出动静的时候就有了三分意识,之后便伴随着江汀白的挪胳膊挪腿逐渐清醒起来……终于,在小兔子翻了个身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
“睡不着啊?”
季洲由平躺改为左侧卧,静静端详着江汀白的后脑勺。
他明明和江汀白躺在一张床上,就在白天他们才刚刚确定了恋爱和婚姻关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这一刻的江汀白离他很远。
就仿佛再不用一根线拴住他,小兔子医生就会化身玉兔,直奔月亮上的嫦娥。
“嗯?”江汀白听到他醒了,也费力地转过身来,语气中愧疚明显:“抱歉,吵醒你了吧。”
“没事,”季洲帮他拉了拉被子,安慰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突然睡不着了。”
“什么事?”江汀白问。
“我感觉我有点等不及了。”季洲直言不讳:“小白,我们明天早上就去领结婚证好不好?领完之后再去产检。”
没拿到结婚证,他始终担心江汀白会跑。
江汀白温柔一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侧脸答应道:“都听你的。”
“现在可以好好睡觉了吗?”他又问。
“嗯。”季洲回答,他借机去问江汀白:“那你又为什么也睡不着?”
江汀白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他自己心里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他随意想了个理由来搪塞季洲:“可能是还没有适应新身份,太兴奋了。”
“那我哄你睡!”季洲自告奋勇,主动往江汀白那里拱了拱。
江汀白觉得他莫名可爱,问道:“你打算怎么哄?”
暗夜中,一条长长的、白底蓝环的雪豹尾巴灵巧地从睡袍下摆钻了出来。尾巴摸出被子,圆圆尖尖的顶端慢慢无声悬到了江汀白侧卧着的大腿上方。
豹尾很快找到了一个支点,然后非常有节奏地一轻一重、一缓一急、有力地将尾巴尖尖隔着被子敲击在了小兔子医生的腿上。
“啪嗒、啪嗒、啪嗒……”
毛茸茸的长尾巴和被面触碰而产生的敲击声,成了此刻助眠最好的白噪音。
与此同时,江汀白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心中拱进了一只软乎乎的豹子耳朵,手感异常厚实柔软。江医生甚至能感受到埋藏在耳朵的绒毛和皮肤下的血液在汩汩流动,带给触碰者别样的安心。
季洲放低声音:“我这么哄,安心睡吧。”
随着豹尾和兽耳的放出,雪豹兽人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厚重起来,仿佛织了个巨大的茧,将小兔子医生团团包裹住。
“噗嗤……”
豹耳处传来轻缓的按压,季洲听到江汀白憋不住低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他一时有些恼。
难道不浪漫吗?
“没什么,没什么,”江汀白急忙安抚他:“我就是以前没享受过这个待遇,觉得很新鲜。”
小兔子表面虽笑,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那就好好享受!”雪豹气鼓鼓,尾巴重重一甩警告小兔子医生不许再笑。
豹尾拍打的力道渐渐变弱,两人的呼吸都渐渐趋于平缓。
他们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率先醒来的是精力消耗不怎么大的季洲。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和江汀白缠成了一幅太极八卦图。
原本的两条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蹬掉了一条,此刻两人都团在一条被子里紧紧挨着。
不仅如此,他的豹子尾巴还见缝插针,就差把江汀白给五花大绑起来了。
季洲一惊,“咻”一声将自己丢了控制的耳朵和尾巴给收了回来。
他轻手轻脚地搬开江汀白的胳膊和腿,抽出自己的。随后掩耳盗铃般地挪到了床的另一侧,从地上拉起被子给自己盖好,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要多规范有多规范、要多端正有多端正。
一切都整理完毕,他突然又想到了件忘记关注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俩昨天挤作一团有没有压到江汀白肚子里的小宝宝。
季洲担忧地伸手、钻过去查探,看来今天要拜托蒋管家买点相关育儿的书籍回来补充补充半兽人孕夫的相关知识。
“早啊!”
江汀白问早的声音隔着被子从季洲的脑袋顶上传来,而季洲此时正在从下往上解小兔子医生睡衣的第二个扣子。
采草贼被抓了个现行,这下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早……啊……”
季洲连忙从被子里钻出来,朝着江汀白尬笑了两声。
“哦,那个,我看你睡衣扣子开了,想帮你扣上,免得你肚子着凉。”他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抹越黑。
抬头看江汀白,却发现江汀白露出了一脸“我懂的”的表情。
“不是,我真……”季洲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