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洲好久没有自己花过钱,在远征舰上所有的餐食都是国家免费提供的,回到禄湖都是自己家的产业就更不用说了,突然听到有人让他交钱这件事一时间竟然感到了些许陌生。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上大学时的物价,强掩尴尬问道:“我记得做个鉴定费用没这么贵吧……”
“我们医院一直采用的是VIP服务体系,更何况您选择的还是超级至尊VIP服务,服务费也要加进去的……”负责人抬头,诚恳地望着季洲:“小季总,请您谅解,这都是孙总昨晚连夜吩咐下来的。”
没想到孙女士这么雷厉风行,考虑到今后还要支付江汀白母亲生病的费用,他们现在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季洲尬笑着从负责人手里抽回了毛毛,为自己的口袋空空找了个借口:“那我还是去别的地方鉴定了,辛苦你了。”
“没关系,您有事可以随时找我的。”负责人对季洲的反应丝毫不惊讶,打过招呼便乘电梯回去了。
季洲独自呆坐在暂时还不用收费的临时卧室中,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缺钱难”这件事。
“带球跑”了的江汀白虽然卫川承诺会给他送回来,但是之前的误诊确实让新婚的两人之间有了不小的隔阂。
如何哄好江汀白、暂时瞒住假孕是一个问题,一个月后确保江汀白母亲的医药费能够及时供应上是一个问题,江汀白的身体暂时不适合回远征舰而他们要去中心城发展又是一个问题……
事业、金钱、爱情……脱离了家族的经济支撑,没有一项是不让人苦恼的。
就在季洲打算起身回家先收拾行李的时候,他的通讯器“叮”地响了一下。
那个迟迟没有回复的、疑似江汀白的账号给他发来了一条信息,信息的第一行就让他心口咯噔了一下。
江汀白是这么写的:
【季洲,非常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在家族中遭受了巨大的压力,看到你深夜买醉,我心中也是无比愧疚。深思熟虑之下,我决定去做一下亲子鉴定,如果鉴定结果显示你是他的父亲,那么希望皆大欢喜。如果鉴定结果显示你和他并没有血缘关系,那我们就此离婚、不要再见了吧。我想我们的婚姻应该是快乐且自由的,如果这场婚姻给你背上了重重枷锁、让你受人非议、难以在家族立足,那么我宁愿选择放弃。你也不用找我,我想通了会自己回来的。】
读完整段消息,季洲首先去把江汀白的备注由“江”改成了“老婆”,置顶聊天后给老婆发去了一条信息:【在哪儿?我去接你回来。】
意料之中,江汀白没有回复他。
季洲深深叹了口气,以最快的速度回去庄园给自己收拾了一下。
他出来时,老管家已经将他们俩人的常用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都储存在新的空间钮里了。
老管家毕竟在季家工作了这么多年,看着季洲从小豆丁长成如今这么大,到底心有不忍,瞒着孙女士偷偷给他们装了不少值钱的东西。
“少爷,您真的不再考虑考虑?”老管家依依不舍地将他送出庄园,再次出言挽留道:“您和夫人服个软、卖个好,夫人肯定舍不得的啊!”
“蒋老,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季洲明显不想再多说,他握了握蒋老的手,郑重拜托道:“我爸妈他们……还要麻烦您多关心了,有什么事您联系我。”
季洲临走时原本还想再和孙女士他们告个别,却被委婉地拒绝在了门外。
他换了件毛衣,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等候卫川带着江汀白回来,矜贵又落魄,宛如一条丧家之犬。
江汀白出去得早,被卫川捉回来得也快,帽子、口罩和墨镜都遮盖不了他酝酿好情绪、发完告别信息没多久就被捉回当事人面前的尴尬。
卫川上楼找黄医生了,给他们夫夫留了充足的相处空间。
季洲低着头观察石砖凸起的纹路,脚下的地面突然投上了一片阴影。一双白皙细腻的手温柔地搭上了他的后颈,连带着一股浓醇的奶香味骑着风飘到面前。
雪豹兽人顺着手的力量缓缓抬起头,对上了墨镜镜片上映照出来的颓丧的自己。
“你回来啦。”他双臂环上江汀白现在并不算纤细的腰腹,将脸贴到了对方隆起的肚子上,安静地汲取着半兽人身上的气息。
江汀白顺势搂住撒娇的雪豹兽人,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暖,回应道:“对不起,是我太意气用事,让你担心了……”
“不是你的错……”雪豹蹭了蹭他,安慰说。
精神支柱来了,兽人再累也要打起精神来。他借用江汀白腹部的遮挡调整好情绪,再抬头时又恢复成了那个阳光的少年。
季洲死死牵着江汀白的手防止他再次逃走,空出来的那只手则伸到身后帮助他扶着腰。
江汀白表现得无比顺从,他向季洲确认:“卫川说是因为我怀了双胞胎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是真的吗?阿洲。”
“对,”想起老医生说不能贸然告知江汀白他是假孕,季洲飞速反应过来,顺着卫川的谎言接了下去:“因为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昨天没诊断出来。今天结果刚出来我想告诉你的时候,却发现你跑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江汀白顺时针轻轻抚了抚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觉得自己的任性有点对不起肚子里的小孩。
“和你没有关系,”季洲紧了紧胳膊,趁机给江汀白铺垫他们即将换地方生活的事情:“对了,远征舰不适合孕夫居住,你的工作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