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诧异,该还的面包片子还是一片都不能少。
结婚以来,除了走之前给小兔子留下的生活费和母亲的医药费,他和江汀白的财产依旧是分开打理。小兔子医生手术后本就没有好好恢复,自己若是连这点口粮都要昧下那也太不是人了。
还是似曾相识的顺序,雪豹兽人跟在小仓鼠身后,眼见他买了一包刚出炉的超鲜活昆虫吐司,装都没装便迫不及待撕开大吃特吃了起来,没一会儿就腮帮子鼓鼓,心满意足地颠吧着瓜子小尾离开了。
这猎奇的口味季洲个豹实在是不理解但尊重。
昆虫虽然是他实在走投无路时的最上等选择,但并不代表他平时乐意花钱去买,尤其这还是吐司架上最贵的一款。
从小养尊处优的季少爷其实并不喜欢这些外表看起来油亮发腻的节肢动物,他最爱吃的还要属那种毛茸茸、肥嫩嫩、摸着像小毯子一样柔软的圆毛小可爱,比如他在异星漂流时期饲养的那只垂耳兔……
在舰上一个月恰逢卫川带着兔子出外勤,加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季洲一心牵挂江汀白,竟忘了关心这只兔子的下落,想来卫川对它应该不会太差。
雪豹兽人安慰自己,打算等这次事了了好好介绍它和江汀白认识一下,让它正式成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
“这位先生?这位先生!”可能是店里生意太好不缺客人,对待站在摊前两分钟还没点单的顾客,店员也是不太耐烦:“不买旁边让一让。”
店员吆季洲就像吆苍蝇。
季洲回神,动作迅速地要了仅剩的一袋汀白严选,又精心选了几样他觉得小兔子医生可能爱吃的东西。本想着再挑几样肉食系兽人的心头好顺便带去拜访一下周桥他们,他对着面前一排稀奇古怪的口味逡巡了半天,硬是没挑出一个灰狼可能会爱吃的,这才讪讪结了账。
老婆早上刚训完话,他中午就超额完成了“夫人的任务”。
这速度!真男人!
雪豹兽人甩了两下手提袋,神色颇为得意,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回家坐到小兔子医生对面,向他夸耀自己不折不扣的行动力,指不准小兔子医生一开心还会靠过来香他一口。
季洲之前没来过中心军区医院,斑斑地图将他导到医院后门的医护人员专用通道。这是江汀白刚刚特意给他发的定位,一般的病人都不知道还有这个门。
中心军区医院后门前有一段十分静谧的道路,两侧乔木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雨,才会使顶端枝叶相接搭起一座天然的拱桥。阳光穿过缝隙,在地上投出各式各样的阴影,季洲觉着颇有美感,低头研究了一路。
不同于季氏医院的崭新现代,这座由皇家实控、军队冠名的古老医院,充满了历史和故事。
估计是早上的看诊还没结束,小兔子医生还没来。雪豹兽人思索着案子下一步的调查方向,下意识在门口不远处转圈晃悠,时不时和驻守在大门处的军人互相看两眼,再都颇有默契地看向别处。
直到季洲视线里又出现了一对熟悉的仓鼠耳朵,这尴尬的循环才被打破。
恰巧就在他和守卫军人对视的那几秒钟内,仓鼠半兽人已经如一阵风一样钻进了大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欸?”
这也太奇怪了,联想到自家医院近期发生的那期案件,季洲不得不心生疑窦。
他下意识走上前想捉住他问清楚,却被一只胳膊拦住了去了。
“来访请登记。”守卫军人冷冰冰说道。
季洲满头问号指着仓鼠消失的地方,疑惑道:“他不是访客吗?”他分明是看着仓鼠从自家医院跑出来的。
该不会是自家医院的医生午休来这里兼职?
不应该啊。
据他对孙女士的了解,先不说职工待遇应该不会差到这个地步,就是实在是缺钱缺狠了,也是忙得没有时间和精力干其他工作。
总不能是自家医院的患者卧底多年,其真实身份竟是对家医院的医生,最终目的是要绑架董事长的宝贝犊子给自己大龄单身的同事缓解寂寞这种戏码。
那更癫了,比一胎生九十九宝的短剧设定还要癫狂。
他丝毫不认为除了自己,自家医院还能有这样大的价值值得对家医生如此忍辱负重。更何况两家医院定位不同,根本没有商战的必要。
“谁?就看到你!”守卫军人铁面无私:“访客踏入医疗重地请那边登记。”
季洲无语,针对我是吧。
这种眼力现在都能来单独把守医疗重地了,这重地也不咋重啊?
就在他还想进一步掰扯仓鼠是不是访客和自己不打算进去这两件事时,穿着粉色衬衫的小兔子医生突然从门内走了出来。
没有了大肚子的累赘,裁剪得体的简约粉色衬衫和白色西裤更显得江汀白宽肩窄腰、长身玉立,一出场便牢牢吸引了季洲的目光。
可能是兽人的目光过于灼热,江汀白忍不住用手遮了下脸。
这下更好看了!想亲。
季洲喉头微动,咽了口口水。
虽然他跟江汀白已经是持证上岗、合法开车,但是除了没结婚前流落山洞那几天,考虑到江汀白的身体,雪豹是一点兔肉都没吃上,馋极了最多也就嘬两口兔耳朵聊表相思,躁动青年硬是活成了禁欲的和尚。
“久等了!”江汀白提着饭盒快步走来,似乎感受到了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氛围,他打破沉默问道:“在聊什么?”
“江医生,”守卫军人向他点头问好,再次毫无感情地重复道:“来访登记,他想硬闯。”
不就往前走了两步,怎么就成硬闯了!
季洲哪里容得人如此污蔑,上前一步牵住江汀白的手,义正辞严地说道:“我是江医生的丈夫,来接我爱人下班,没打算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牵起爱人的手,在江汀白也在场的情况下同别人大方介绍他们的关系,也不知道没有了激素的驱使,假孕症状即将消退完全的小兔子医生是否还会像假孕期间那样爱他。
他有些忐忑,摸不准对方的想法,生怕惹了江汀白不开心,就连手心都紧张得出了一层薄汗。
手掌微凉的触感提醒着季洲他此刻握着的手正在抽动,那凸出的骨节不住摩擦着季洲的掌心。
季洲心头一沉,心想果然如此。
就算江汀白恢复了清醒从爱河成功上岸,他季洲这俊美的脸庞、这伟岸的身姿、这出众的气质,单拎一样出来也不至于让江汀白这么拿不出手吧。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看来江汀白昨天晚上讲的话,都是深夜情绪上头哄他的。
他自然也不是什么爱强取豪夺的人,万般不甘也只得泄了力气,放手里的兔爪爪自由。
出乎意料的是,兔爪爪并未被主人抽回。那修长的手指先是替他抹掉了手心的薄汗,随后化被动为主动,紧紧回握住那骨节分明、粗粝宽厚却微微发颤的豹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