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江汀白倚着季洲,笑眯眯地提起手上的保温盒示意道:“我爱人等我吃饭等急了,看到我出来就迫不及待地来迎接我,没在意那么多细节。”
话毕,他还用肩膀轻轻撞了季洲一下,尽显新婚夫夫情态。
守卫军人毕竟跟他是同事,见是误会便也没有再为难,摆摆手就欢送这对腻歪夫夫离开了。
季洲一路被江汀白牵回家,整头豹就是一个僵直状,一改往日见到心上兔就话多的常态,始终牢记沉默是金的美德。
看似人还在,实则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直到餐桌上热气腾腾的肉香急不可耐地往他的鼻腔里钻,他才瞬间六神归位,想起了自己此时是在和江汀白共进午餐,急忙伸出手要帮忙摆开饭盒。
午餐是江汀白从医院食堂打的,他自己依旧是各种蔬菜开会,上方的胡萝卜浇头更是令季洲望而生畏。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季洲面前满满当当的整整一盆红焖牛肉。其夸张程度就算季洲闷下去埋头苦吃,留出来的空当还能塞下周井、孟桥两头狼脸。
可能是怕季洲吃不饱,江汀白还特意给他另放了一盘手抓羊腿肉,围了一圈解腻蔬菜,不带一丝胡萝卜的那种。
季洲甚至都没看清江汀白是怎么从那小小的保温盒里掏出这一堆东西的,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幸福得要晕过去了。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从食堂随便打了点。”江汀白给他递过餐具,谦虚道:“主食我打了米饭和馒头,你看你吃点什么?”
“都、都……”
巨大的幸福感过后,是对如何吃下这一盆的担忧,纵使他平时就训练量大吃得多,面对来自爱人满满都要溢出来的爱,季洲还是有些颤抖。
“都来一点?”江汀白抬手。
“都不用了。”季洲斩钉截铁。
他献宝似地将自己精心采购的汀白严选塞进了汀白本人的手里,强行按住了垂耳兔饲养员还要加餐的手。
“还给你的,我精心挑的哦!”季洲无比自豪,存了几分炫耀的心思,压根没注意到松软的胡萝卜吐司已经被他扭成了一团。
江汀白看到也只宠溺地笑了下,道了声谢便收进了冰箱。随即转身看到季洲跟只大狗勾似的,端坐在餐桌前双眼亮晶晶期待地看着他,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漏做了点什么。
近一月因为工作原因深入研究儿童心理学的江老师了然,温柔地来回薅了两下雪豹小朋友光滑的银色头毛,夸奖道:“我们洲洲真厉害啊!”
季洲听到,季洲满意,季洲感觉有点怪怪。
“吃吧。”
江汀白摸到,江汀白发现之前薅掉的地方没秃,江汀白满意。
季洲埋头苦吃,感觉更怪了。
“我跟你说今天早上……”季洲吃累了,停下来和江汀白事无巨细讲起了上午的见闻。
江汀白放下筷子,耐心且认真地倾听着。他注视着季洲表演,除了中途看他口渴给他倒了杯水,其余时间根本舍不得移开眼睛,听到好奇的地方还会问上两句。
“对了,你们医院那个通道进去和大门到的是一个地方吗?”季洲还是时刻惦记着自己这次来的工作,他并不打算放过仓鼠半兽人这个如此明显的疑点。
江汀白下意识接道:“差不多吧,不过那里进去向上走是办公区,向下走是研究区,离病房倒是比大门更近,到前面门诊的话还要穿过连廊,所以我们一般都让病人走大门。”
“怎么了?”他略一沉吟,“你觉得那只小仓鼠和你正在调查的事情有关?”
“没错。”季洲难得严肃,转头却撒娇道:“我想进你们医院看看,你带我参观参观嘛。”
江汀白觉得这都不算事,他同事家里没人的时候带小孩来上班的多了去了,季洲作为家属想进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季洲又问:“这些地方你都熟了?”
江汀白想也没想答道:“办公和病房天天都去,门诊坐诊的时候会在,至于研究区……”
他意外地顿了一下:“这倒是没去过,进去要另外的通行证,我暂时还没有。”
“好了好了,快吃吧,”他又岔开话题,“菜都凉了,你下午不是还要继续回医院调查?时间这么赶,晚上回来再说吧。”
话题转换得过于生硬,季洲虽疑惑,但还是顺着江汀白的话继续苦吃了起来。
筷子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对面坐着的小兔子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打多了,他止住季洲:“吃饱了就别吃了,撑得难受不划算。是我不好,昨晚摸你发现都有点硌手了,就想让你多吃点。”
“这是你的心意,我一定要吃完,”季洲嘴里塞得满满地,嘟囔道:“而且我们军人从不浪费粮食。”
“好吧。”
江汀白无奈叹了口气,拿起筷子视死如归地伸向了那盆肉。
季洲还记得小兔子怀孕时逼他喝鸡汤他那苦大仇深的神情,和自己厌恶胡萝卜有得一拼。但话是自己先说出口的,他清楚他劝江汀白这兔子也未必会乖乖停下来,只得默默加快了吞咽的速度。
夫夫同心,其利断金。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这一桌能去开小型流水席的午餐总算见了底。
一豹一兔分坐在餐桌两侧,两两相望,唯余肚胀。
“真不容易。”季洲心里感叹,他觉得自己再说话下一秒就会要吐出来。
“自作孽不可活啊!”江汀白唏嘘,作为罪魁祸首他此刻是既难受又心虚。
过了一会儿,两人同时开口。
“我去个洗手间。”
“我回房间躺一会儿。”
双方均是弹射起步,几秒蹿到了目的地。
不多时,小小的出租屋内瞬间哇声一片。
听久了,竟然会觉得像一句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