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洲先生,您身边是您合法的丈夫吗?”
“季洲先生,您对官方辟谣结婚证为假有什么解释吗?是不是平时就习惯了蔑视法律法规?”
“季洲先生,您和珍·阿诺德公主的恋情是真的吗?是因为您脚踏多条船才会被元帅逐出远征舰吗?”
“季洲先生,您进入远征舰是靠家族关系吗?”
“季洲先生,您觉得这件事之后季氏还值得民众信任吗?”
……
长枪短炮直接怼到了季洲的脸上,生怕拍不清季洲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记者们犀利又恶毒的问题一条接着一条铺天盖地袭向季洲,堵死了他们继续向前回家的路。季洲始终保持着沉默,他抬手示意记者往两边让让,将江汀白的脸死死裹在怀里。
蹲守的记者们见季洲这里撬不开口子,又将矛头对准了他怀里的江汀白。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插足了季洲先生和珍公主的恋情吗?”
“这位先生,您清楚季洲用□□骗您吗?”
“这位先生,您是靠什么手段上位的?可以和我们大家分享一下吗?”
……
“这位先生,您一直不肯露面,是不是也觉得上位手段不光彩、没脸见人……”
江汀白此刻眼前一片漆黑,身体还被季洲架着疯狂后退行进。记者全是肯定句的疑问像一桶接着一桶脏污腐臭的泔水泼向他们,水流尽了仍会有残存的馊味。即使一时不再动作,恶心的感觉却围绕在身边久久不散。
他想站出来,可季洲的手劲实在是太大了,像铁钳一样紧箍着他,根本挣脱不出来。江汀白一直以来都很好脾气,即使是当初母亲落难,他求助无门被兔族族长落井下石人生一不小心就会走向覆灭时,他心中的第一想法也是去努力抗争而非愤怒。
可现在有关季洲,他从未如此怒火中烧过。
这些人为什么?这些人凭什么?这些人怎么能?
他在季洲怀中忿忿地扭动两下想钻出来,季洲却以为他被这种场面吓到了,立即加快了步伐,铁臂也将他压得更紧了。
“别怕,别怕。”季洲凑到他耳边轻声安抚着,江汀白在记者们疯狂的狂欢中只觉得耳廓掠过一阵微风,拨开这乌烟瘴气为他带来舒爽。
“我没害怕。”
江汀白闷闷答着,可惜季洲被夹在人群里是一句也听不见。他无法,只得用手柔柔拍打季洲的后背示意他把自己放开来,季洲不解却也尊重他的想法,卸了力道让江汀白得以再见一次今晚的数日同辉。
小兔子恢复自由后便主动去牵了季洲的手,与他一道艰难开辟回家的路,直到一只降噪录音笔从夹缝中怯生生钻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声如蚊蚋的一句“这位先生,发生这种事您二位考虑起诉民政局吗?”
江汀白的耳朵灵敏捕捉到了与周边一遭故意找茬的对比显得格格不入的问题。“这位记者,我愿意接受你的采访。”他拉着季洲停下脚步,在一排闪光灯后准确找到了那位脑袋上架着相机、低着头努力将自己顶着两根天线的猞猁耳朵贴到脑后的姑娘。
她正被周边同行怒目而对,凶狠的目光恨不得围上来吞吃了她,凭什么这么多在行业颇具盛名的老人站在这里却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抢了风头?
只是目前四面镜头众多,不少媒体还开的是全网直播。这里发生的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在星网上发酵成舆论的滔天巨浪,引发社会风向标的剧变。
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谁也不愿今后被钉在耻辱柱上经受一轮又一轮的口诛笔伐,因此记者们都不约而同选择了夹着尾巴做人,眼睁睁看着季洲被他的伴侣带着走到了那个名不经传的小姑娘面前。
“你要调试设备吗?”江汀白拨开挨着她的人站定,“我等你。”
能在如此众口一词的环境下问出那个问题,其勇敢程度不亚于皇帝的新衣里那个直言皇帝没有穿衣服的小孩。处在人群边缘,好不容易从缝隙里挤进去一只录音笔,问出的问题连周边激烈向前涌的同行都没怎么听得清,谁能想到却被季洲的伴侣精确捕捉到了她的疑问。
记者不敢置信,她愣在了原地。
但她也知道,这位先生离她越近,刚入职的她工作丢得就越快。她今天原本是被告知跟着前辈来跑新闻学习的,来之前对季洲夫夫的所有印象就是星网上宣传的那些瓜,一路上时间紧迫到她连瓜都没吃明白,还是在现场蹲着的时候恶补的。
她跟着师父从天亮等到天黑,越盘算越觉得不对劲。有钱人应该都不傻,怎么会做出这种明摆着给自己挖坑的事情?就连自己的公司也变得丝毫没有了职业道德和法律素养,毫不避讳地冲到人家楼下去侵犯别人隐私权。
她数次想走,却屡屡被师父驳回请求,当眼前闪出季洲夫夫的身影时,她在心中纠结已久的那个问题便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季洲的伴侣面带笑意站在她面前等着接受她的采访,而她却有点想逃。
一时冲动问出的问题让她再当着所有人的面重复一遍,她害怕自己做不到。师父在身边盯着她,上级给她的要求是揭穿季洲伪造结婚证、脚踏两只船的花花公子真面目,将季氏的恶行公之于众,而她要问的……
“这位先生,你们会考虑起诉民政局吗?”
她声音发颤,摄像机也就是套在脖子上才忍住没有发抖。
她还是大声问出来了!连同她的职业生涯,都一起交付给了她想知道的真相。她不是没想过季洲夫夫撒谎骗他,毕竟这年头骗人不眨眼的有钱人多如牛毛,可当她看向那双温柔坚定的眼睛时,她选择了相信。
“小茹!”师父站在她身后低声咬牙威胁:“今天在场的哪个不是新闻界有头有脸的公司,你想被行业封杀吗?”
她不敢回答,也不敢回头看师父,只握紧了手中的录音笔,努力将它递到那位先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