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明天结婚?”
刚脱下家居服准备安详躺平的江汀白闻言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立直了上半身,他转头盯着身侧右手慵懒撑着脑袋的季洲,黑葡萄大眼瞬间又瞪大了一倍。
尽管他早就知道他们会在近期举办婚礼,但从未预料过来得如此突然。
“是和我吗?”
作为这场婚礼的另一个男主角,他被告知的顺序属实是出人意料,江汀白疑惑。
季洲微微一愣,顺着话小心翼翼接道:“还可以有别人吗?”
“不可以。”江汀白钓鱼执法,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季洲这么欠不愣登的。
“那为什么这么突然?”江汀白也侧身躺下,望着季洲那双蓝宝石眼睛。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嘛,”季洲眨眼,猛男撒娇:“连你都才知道,那就更不用担心别人会来趁机找事了。”
“明天就我们俩?”
天地为媒,宇宙星辰为证,小伙子年纪轻轻爱好还挺复古的,江汀白心想。
那可不行,季洲剧烈摇头,坚决不同意。
周桥和孟井的婚礼那叫一个声势浩大、胜友如云、云屯雾集……季洲着急,但凡身边该知道的人谁不清楚那一场别开生面的乐园婚礼。
而他季洲要结婚的消息最近一次大范围传播还是几个月前孙女士广发英雄帖,号召亲朋好友、合作伙伴都来参加他和某位不知名人士的婚礼,也就和他们家族来往较为密切的人隐约听说过对方是个什么小白兔,不过估计也就是在大脑皮层光滑地停留了几秒,对这位季氏显然也没放在心上的少族长伴侣,那些逐利而尽的人们更不会花心思去打探关心。
“好吧。”该问的都问清楚了,江汀白继续刚刚未完成的动作,转了个身安详躺平。
有人乐意效劳,那他就不多操心了。
明天婚礼还要起个大早,季洲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江汀白眼下那片难以忽视的淡青,往右又拱了拱想把江汀白拢到自己怀里,用身体裹住他。
“再挤就要掉下去了。”感受到身上热意,江汀白也不睁眼,顺着力道转回还借势往季洲怀里钻了钻,顺便把他向床的另一侧带点,免得真大晚上进行自由落体。
季洲关掉灯,拍拍他的后背,柔声道:“睡吧,没几个小时了。”
江汀白点点头,将兔头埋进季洲的肩窝。
可他们今夜注定无法安眠。
通讯器在床边突兀地震了起来,为了防止医院有急事找他,江汀白的通讯器从来不设置静音。
刚酝酿出睡意的江医生不得不被迫再次起床。
“卫川?”看着显示屏,江汀白一脸疑惑。
卫川这个时候找他干什么?
卫川一向很有边界感,他俩相识以来在休息时间因工作问题找江汀白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都是不得了的大事。
“他来干嘛?”
季洲也无语,他不是已经邀请过他了嘛,这人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半夜还打电话来打扰人家新婚夫夫。
江汀白按了免提键。
“汀白,”卫川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十分急迫:“来了个抢救病人,你赶快来医院一趟,具体情况我让小吴发你了。”
“好。”听到是急救病人,江汀白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应下。
尽管知道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季洲看着披起衣服就要离家的江汀白也难免生出了一点私心。
“这么大的医院又不是只剩你一个医生了,”他扯住江汀白的衣角,小心眼道:“卫川明知道我和你明天举办婚礼还这个时候叫你,怎么这样。”
江汀白握住他的手,很坚决。
季洲懂了,尽管他嘴上嫌着卫川这种行为,身体还是诚实地坐起来披上了外套:“太晚了,我和你一起去。”
“乖,你好好呆在家里休息,”江汀白回身摸摸他的脸颊安抚道:“或许是卫川觉得病例难得才想喊我去的。”
“明天的婚礼我会赶上的。”他换完衣服手便不由自主插进了口袋,指尖骤然触碰到一块冰凉的片状金属,激得他猛一回神。
这份礼物他原本是打算等他们新婚之夜再送给季洲的,薄薄的金属片承载了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可此时不知怎么的,他鬼使神差将那份礼物掏出口袋递到了季洲的面前。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如果他现在不送出手,今后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江汀白先前也不乏数次半夜被人叫到医院参与抢救的时候,但他此刻看着面前盯着掌心金属片一脸疑惑的季洲,突然就凭空出现了今晚不要去的念头。
就好像自此一别,他们再难相见。
太离谱的念头,江汀白甩甩耳朵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清出脑海。他们分明明天办完婚礼就要回远征舰上了,怎么蓦地在这个关头伤春悲秋起来。
“这是,送给我的?”
季洲亮晶晶的期待眼神根本不给江汀白撤回上一个动作的机会。
不等江汀白回答,他先发制人评价起来:“怎么跟个狗牌似的。”
转念他又沉思,随后恍然大悟惊喜接道:“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爱好。”
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下不解的变成了江汀白,他不解风情道:“现在送你礼物也变成一种爱好了吗?”
不等季洲接受,他就心虚地将片状金属套到了雪豹兽人的脖子上,速度快到季洲都没看清这件狗牌到底是什么牌子狗带的牌。
“新婚快乐!”
江汀白满意地托起金属片笑看了一眼,顺手摸了把季洲下意识抬起却还未收回的脸颊,便匆匆出了门。
链子不算长,刚好将片状金属隐没在季洲领口。季洲拿起金属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江汀白手指捏过的余温。
金属正反均是一片光滑,江汀白竟然一个字都没舍得在金属片上留下。
人家小情侣一般送戒指送项链总归都爱在上面留个什么“你是我此生挚爱”、“你是我最爱的唯一”什么的,土归土了点吧,但轮到自己的时候,谁还不能想一下呢,尤其是送出这话的还是自己的有情人。
季洲坐在原地纳闷,江汀白该不会真的想让自己做他的小狗勾吧!
他堂堂雪豹兽人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他分明是白底蓝点小猫猫啊!
只有小狗才会戴狗牌,像他们大猫从来都是不会被驯服、自由不屈的。
送了他一片比乔亚治大脑皮层还光滑的金属片作为新婚礼物,莫非有什么隐喻?
可能是因为江医生不是兽医,不屈的大猫并没能读懂他的隐喻。他不愿意整夜思索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因此他现在要悄悄出门跟着他的猎物,一定要在江汀白忙完的第一时间让他说出未明的隐喻。
结婚前夕不能让到嘴的兔子飞了,季洲挑了辆轻便些的飞行器迅速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