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对他做了什么。
季洲仇人太多,江汀白总是与人为善,能有那么恨他们俩的除了乔亚治就是乔亚治。
好你个乔亚治!
两人携手涉过小溪来到那条通往玫瑰尽头的荆棘之路,一路满座宾客瞩目。
路上铺满荆棘,刚来就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告诉他以后不听话有他好果子吃?
江汀白郁闷,这是演都不演了。
“我发誓,这里用荆棘只是想防止安保拦不住的亲戚家熊孩子和老人半路突然蹿出来,我也没想到这么硌脚。”季洲凑在他耳旁咬牙,明明他测试时穿厚底军靴跟踩麻绳似的,换了薄底皮鞋怎么走怎么不得劲。
现在给下马威还要包装理由吗?江汀白不解,虚情假意。
季洲的大手握他握得极有技巧,既不会让他痛,也没给他提供抽回手的机会。
站到那片玫瑰海中,江汀白终于在宾客第一排见到了他阔别已久的母亲。
他的母亲坐在季洲母亲身旁,笑得见牙不见眼,满脸欣慰,仿佛见到他真的和相爱的人结婚了一样。
他的父亲同样如此。
江汀白心头酸涩,分明先前被季氏软禁不让他们母子见面,如今却为了让他安心,父母被人时刻监视还强撑出一副欣喜的模样。
他转头再看季洲,对上了季洲早已凝视他良久的双眸。
鲜艳的红玫瑰在风中摇曳,宛如一颗颗鲜活跳动的心。
那些心的主人说:“我情窦还没开就认识了你,可能你以为我们的爱情始于那天远征舰上重逢。但其实,我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你。”
“江汀白,人生路漫,先前不算平顺,此后或有风雨。我不敢承诺护你一生周全,但这双手,我既然牵了就永远不会放开。”
人心易变,情难永真。
如果你可能不记得了,那我将一遍又一遍说给你听。
我许一个永远。
季洲说完,迎着江汀白迷惑而审视的目光直勾勾看了回去。
他不奢求失去记忆的江汀白能听懂,那就让这句话成为他对现在的江汀白说的第一句情话吧。
话音刚落,江汀白心动了一下。
像刚探出壳的蜗牛,被碰了触角又急急缩了回去。
他慌张逃避季洲的眼神,无措的目光撞上坐席里眼含热泪的母亲,他企图回想季洲的过往恶行唤醒理智,将他拉出即将踏入的甜蜜陷阱。
“我亦然。”江汀白说。
他成功了。
母亲还在季氏手里,他要扮演好他的角色。
又或许,他的心脱口而出。
接下来,该新郎亲吻新郎了。
江汀白闭上双眼,做好了被猪啃一口的准备。其实季洲要不是人品实在太差,手段又过于卑劣,光看脸属实是帅得惨绝人寰,整个兽人星球找不出几个比他更帅的,他也不算太亏。可惜他的作为实在是让人恶心,这张脸也无辜受了牵连。
季洲的气息逐渐靠近,从一步之遥缩短为紧身相贴、彼此耳唇交融。
最终,只演化为一个轻轻的拥抱。
轻轻落到江汀白的心上。
他怎么又心动了一下。
婚礼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开兔兔星,就连孙蕙兰和江立青他们都为了给儿子留下独处空间,简单交代了几句就一起回了主星。
送走江立青后,迎接江汀白的是铁面无私的“三堂会审”。
季洲立在他身侧不远处,卫川坐在他对面,右侧是裴乐,左侧是周桥孟井夫夫。
“汀白,”先开口的是卫川,“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卫川。”江汀白直白,他看向右侧:“你是孟井,你是周桥。”又看向左侧:“你是裴乐。”
一个人没叫错。
四脸齐刷刷看向季洲,这不是挺正常的?
“那他呢?江医生你知道他是谁吗?”裴乐忍不住率先跳了出来。
“他是季洲。”
江汀白不理解为什么他初恋的朋友会跟季洲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裴乐凑近,伸着头端详他:“他和你什么关系?”
江汀白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全神贯注通讯器的季洲,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他是我的丈夫。”
要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了季洲的面子,恐怕他下一秒就要通知人把他母亲的飞行器在太空里炸成一朵烟花吧。他的母亲还在回家的路上,他不能功亏一篑。
送别时,他的父母被季家人像看犯人一样拥在中间,比他们垂耳兔族自家的族人还要紧密。季洲真是好手段,控制了他的母亲不够,还要搭上他全族的性命。
“我知道了!”裴乐猛地缩回脑袋,跳到季洲面前:“有问题的是你!”
他瞪眼:“你春风得意马蹄疾,故意秀恩爱来刺痛我们这些孤家寡人。”
“小裴啊,”季洲抽空抬头,叹了口气:“你真的。”他继续低头打字,对裴乐的笃定置若罔闻。
裴乐有些时候真的脑回路很清奇。
“汀白,”卫川无奈上前,没有一个靠谱的,真为远征舰的未来担忧。
他一只手固定住江汀白的脑袋,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放到江汀白眼前:“眼球跟着我的手动。”
“卫川,”江汀白拒绝,信誓旦旦:“我没病。”
他已经给卫川添了太多的麻烦,不愿再让卫川为他担忧。无论是身体,还是季洲和他的事。
卫川扶额,本性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犟种。
卫川毕竟不是江汀白的亲人,没法替他做决定,于是他把江汀白的合法丈夫拉到一边,小声建议:“还是看看吧……”
“学长,”孟井接力,“你还记得我们大学门口那家豆腐花吗?他们家最近出了新的口味,叫什么大葡黑黑黑豆花……”
“这是什么?”终于有一个不再揣测他是否有病的,江汀白明显来了兴趣,加入话题。
周桥一直躲在角落暗中观察,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他趁机离开审讯现场挤进季洲和卫川,讲出了自己的精彩推断:“嫂子该不会被人电击了吧。”
“你们想,他在医院工作,你说有人冒充卫川骗他去医院,回来整个人就不对劲了,忘记了你们的曾经还对你格外冷淡,”周桥激动:“医院最多的是什么?是疯狂怪医啊!”
他说着说着瞥了卫川一眼,卫川震惊。
“既然表面没有伤口,”周桥有被卫川鼓励到,“指不定是被同行做研究了。”他给了卫川一肘击,“你专业你说说,你们同事是不是有变态的雷电法王?看不得别人有情人终成眷属,专让患者忘记此生最爱。”
“有道理。”
季洲听君一席话,听了不少话,恍然开悟,他差点漏了杨明远这家伙,祸害遗千年。
“是明远!”卫川想到了一个人。
“季洲,把医疗团队叫过来,我要给汀白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