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润唇膏稍微润了润干涸的嘴唇,他同林燃说道:“你把医生和酒店的账单发我吧,我来付就行。”
林燃不语,只是对他轻轻摇头,转身拿起一盘鳕鱼片,问他:“这个你可以吃吗?”
“……可能可以?”许时湫也拿不准,酒店餐厅的自助区玲琅满目,也有许多他之前不曾吃过的菜品。林燃刚进门时还特意吩咐了厨房,让做一碗参鸡汤。
今天本不是什么严肃的场合,没有之前几次他们一起吃饭的正经,反而自选是自己喜欢什么拿什么。
许时湫一直以为林燃这种富家子弟,不是喜欢帝王蟹腿,就是喜欢鱼子酱,之前他还考虑过要不要自己主动请客一顿omakase日料,而林燃以不喜欢生食拒绝了。当时他还以为对方是客气,现在才发现林燃就是不喜欢这些。
他拿的大部分的养生补品汤全部放在了许时湫的面前,而他自己抱着一份鱼籽豆腐海鲜汤喝的非常开心,真的是比自己想象的接地气许多。
一勺参鸡汤进肚的时候,许时湫这才想起当初去对方家里作客的时候,餐桌上面也是家常菜居多,硬菜也是十分常见的松鼠鳜鱼,水煮肉片这些,没有十分精致的摆盘,也没有十分珍稀的海鲜,反而让他觉得平易近人许多,他们也算真正亲近许多。
原先所有的纠结落寞身份落差感的小九九,原来都在对方隐秘的照料和关怀下消失殆尽。
迟来的晚餐吃完后,二人闲了一整天了,于是打算去酒店楼下逛逛。
之前他们在房间的通层大玻璃向外看时,就看见了一条江,夜景衬托下,格外漂亮。
二人虽然漫无目的的走,感受城市街道的车水马龙和行人的脚步匆匆,却不约而同地一同向江边出发。
“我很喜欢海,大海。”在城市的缝隙间看见了奔流的河流的影子的时候,许时湫转头对林燃说。
“湫是水潭的意思,我刚学中文的时候还特意去搜过。”林燃点头表示肯定,“所以你喜欢海,喜欢水流是很合理的。”
许时湫嘴角勾起,想到了些什么:“所以你叫燃的话,你会喜欢大火吗?”
“可别忘了,我的第一个帐号网名叫什么,我可是叫Rain的人,你也可以认为这是雨天,你喜欢大海喜欢水流的话,你也会喜欢我吗?”
许时湫嘴角更弯了一个弧度,给他以肯定的答复:“喜欢的。”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来到了江边。
在高楼层看和近处看的确是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在高处是无法像此刻一样,亲眼看见水流滚动的,偶有鸟儿低空略过,激起一阵浪花。
而高处只会觉得这水是辅佐这座城市的一笔,静静的水流只代表着这座城市的繁荣,再无其他。
近处的水流,几排浮标漂浮其上,大抵是为了监测水位。这种江边不失栏杆,晚风抚过岸边,给岸上看水流的人带去刺骨的冰意。
“如果是在夏天就好了,此刻肯定会很凉爽。”许时湫被冻到哈了一口气,想着要不然回去算了。
也只是突发奇想,他还没有好透,要是明天再请假,辅导员一个电话,他可真的是不知道如何跟他爹交代了。
林燃一直在观察许时湫的反应,所以发现他冷的时候,早已脱下了外套给他披上,生怕他被这冷风吹拂,再次生病。
上一次,许时湫在岸边走,还是学校的南湖,他想了很多事情,也好像什么都没有去想,只是徒劳地绕着南湖的边一圈一圈地走。
其实那个时候也才刚刚入秋,风很凉爽甚至可以说很惬意,可却吹落了他许许多多的眼泪。
此刻的寒风刺骨,却也给他吹来了带着体温的外套。
他拦腰一把抱住了林燃,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本来被江风吹的有些寒冷的脸庞一下子温暖了许多。
林燃也不觉得他带来了多少的寒意,反手回抱住他,笑着问:“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抱上来了?”
声音闷闷地从胸膛处响起来,像是从他心里回传到了耳朵,也似一股温暖的血流冲到了他的头顶:“没什么,只是有的想你。”
“我一直在这里啊,就在你的身边,这也想念吗?”
许时湫从未说过如此多的情话,此时林燃的角度都能看见他两只耳朵变红了,担心他膝盖半蹲腿不舒服,于是把他的头靠近了自己的肩膀,并用自己的外套帽子罩住了对方,回手抱了个满怀。
轻轻用手在许时湫后背拍了两下后,没指望得到个结果的林燃,一口气吹向自己耳边,用气音回答了他:“嗯,很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林燃微怔,恨不得把眼前人揉碎在自己的怀抱里。
二人正准备离去,身边却走来一个人握着手机高声讲着电话:“我真不理解,他为什么谈的是男朋友,他要是个女孩,或者对方是个女孩我都乐乐呵呵同意,我去跟咱爸讲,咱爸还说我迂腐,昨晚回家我翻了不少古书,就应该给他两开点药调理一下。”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内容。
本来两个人抱着如胶似漆,难舍难分,此刻许时湫的身体僵住了。
他尽量不抬头,从林燃的肩膀处移动到对方脸上,并死死扣住对方后脑勺,在对方耳边用气音留下句:“我爸。”
江边又多了两个伤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