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父盯着两个人死死握的手,手里的银针散发出寒凉的光芒,“还不松手?”
林燃心知许父这是要替许时湫医治了,颇有眼力见地松开了手,退到了一边,不声不响,虽然看不懂,但是一副认真求学的样子,把许父的一举一动都虚心放在了眼底。
许父握过许时湫的右手,在许时湫的无名指和小拇指的骨节处,飞快落下一针,手里控制着行针的力道,并吩咐着许时湫:“活动一下脖子,左右都晃晃。”
许时湫动了动,还真觉得有些僵硬,伴随着许父手里控制针的力度变转,逐渐觉得轻松了许多。
许父把针收起,叮嘱他:“你回去还是要烤火,空调地暖什么的都开开,宿舍没有的话就跟我回家去,我看你这寒症还在体内,没根除,不然这两天你小毛病不会少的。”
末了,和所有父亲一样来了一句熟悉的责备:“这么大的人了,都不会照顾自己的吗?以前让你背的那些医书,背到哪里去了。”
许时湫感觉到了父亲态度的缓和,遂打算就坡下驴:“我这不是担心你的身体,没能考虑我自己嘛。”
许父不听他们油嘴滑舌,把细针重新卷好放进自己兜里之后,冷冰冰回怼他:“你们刚才抱的如胶似漆的,哪里像是在担心我的样子。”
许时湫愣住了,没想到他父亲居然真的注意到了是他两,怪不得会在他们以为逃出来的时候堵到了他们。
林燃在身后替他们辩解道:“叔叔,我只是怕湫太冷,再冻着,所以拥抱了一下,没想到听到了叔叔的声音,想等叔叔消了气再登门拜访。”
许父不吃这套:“我要是不消气,就永远不见呗?”
林燃丝毫不觉得在被为难:“叔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已经计划过择日再登门拜访,今天只是把登门的形式简略了,依旧是拜访,希望您不会觉得我们很唐突。”
许时湫一听就知道他把他在名利场学到的客套话用在了这里。
许时湫都听得出来,许父更是,“小小年纪说话不要这么成熟,明明还是学生吧,不要学着大人说些场面话。”
许时湫想劝自己执着的老中医父亲别钻牛角尖,林燃已经抢先一步回答了:“叔叔您好,我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林,叫林燃,目前担任林氏投行的执行总裁。”
许父很快速抓住了关键词:“林氏银行?家族企业?”
林燃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如何回复,如果回复是的话,许父也像当初许时湫一般有所顾虑的话,那他们可怎么办啊,但是回复不是的话,想也知道不可能一个如此年轻的人可以坐到执行总裁的位置上。
无言的氛围在三人之间流转,气氛又走向了尴尬。
许父看出了对方内心的纠结,但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有什么不好回答的:“好吧你不想回答就算了,我话也放在这里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跟我们没有关系,没有别的理由,你就当我迂腐好了,归根结底你是男孩这件事让我无法接受。你要想改我就给你开服中药你自己调理下。”
许时湫没忍住,对着许父:“爸,你咋这样!“
许父怒了:“我哪样?我给你开服中药你也喝了调理下。”
说完,态度强硬把许时湫拉着走,并且提前警示二人:“别在我背后演绎什么情深的戏码,再演绎我就给你两每个人都扎一针。”
许时湫知道自己老爹对穴位的掌握比他炉火纯青地多,要真扎下来,麻筋的感觉只是最简单的。
就这样被带回了家,许父一言不发,把许时湫按在红外理疗灯前,重新拿了副消过毒的银针,对着许时湫颈后左侧部位扎了三针,并叮嘱他在这儿别动,等个二十分钟。
一切弄完之后,他搬了个椅子拿了本医书,到许时湫身边坐着,“本来应该给你倒杯水避免口干影响治疗效果的,但是现在我很生气,就不倒了!”
许时湫无言失笑,“那我口干了怎么办。”
许父在椅子上面一靠:“那你自己倒!”
“老爹,其实你已经不生气了对吧?”
许父不理他,只从自己的鼻子里哼了一声,把手中的医书翻了个页。
“你都在看《精神疾病分类》了,据我所知,01年的时候,中华医学会精神病学分会已经把同性恋从精神疾病分类删除了,老爹,你身为一个‘妙手仁心’的老中医,你肯定知道这个的。”许时湫尝试循循善诱劝导,并在手机里面飞快给林燃发去消息,让他别担心。
许父打断他:“我没法接受你们,跟我是不是中医没有任何关系,我无法接受我的儿子去喜欢另一家人的儿子,他要是个女孩子,我肯定不管你!”
“但是,老爹...”许时湫可怜巴巴望着许父:“事已至此了。”
许父看见许时湫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继续躺倒在椅子上,决心不理他。
气氛又诡异地冷了下来,除了红外理疗机,仍然不遗余力散发着光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