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梦中的哨兵皱着眉,意识再次无意间回忆起那次任务。
充满鲜血与死亡的任务。
与此同时。
这个雨夜,一个黑色冲锋衣的青年头上戴着衣服上防风帽,站在雨中,他的面孔几乎被宽大兜帽的阴影掩盖。
直到他微微抬头,一双墨黑的瞳孔凝视着不远处的窗户,似乎在透过窗户看着谁。
身上的外套似乎隔绝了不断打在身上的雨滴,但也隔绝了路边昏暗不明的路灯落在他身上的弱光,使得青年整个人就像站在阴影里。
冰冷的雨水打在防风帽上,再顺着衣服流下。
他浑身都是雨滴。
站了有一会儿,他如雕塑般的身影才动起来,朝窗户走去。
除了几声“沙沙”的衣物摩擦声,他悄无声息地撬开窗户,干净利落地翻进屋。
然后,黑暗的屋内,青年与一脸警惕的钥明月——两眼对视。
钥明月快要被吓炸毛了,他定睛一看,这人正是白天那个失忆的向导。
他长舒一口气:“哥啊,三更半夜不睡觉,你是要吓死我吗?!”
相比于钥明月的惊吓,青年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由于淋雨,他脸色更加苍白,浑身都是雨水,整个人仿佛染上黑夜的死寂,却又带着莫名的执着。
他幽黑的双眼一眼不眨地看着钥明月,略长的睫毛都有些水汽。他苍白的脸上,嘴角扯出一抹浅笑,沙哑的声音响起:“猫猫,我很想你。”
钥明月往后一靠,深呼吸:“你为什么三更半夜翻我房间来了?”
“他们不让我进。”
他们指的是校区内巡逻的人。
巡逻人员不可能放一个陌生向导,三更半夜进哨兵住宿处。
两人在黑暗中默默对视几秒,钥明月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他也是个傻子。
钥明月指着青年身上全是雨水的外套,开口:“你还是先换下来吧……”
青年微微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一头黑发被打湿了些。他抬起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拉下拉链,“沙沙”几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
湿漉漉的外套直接被丢在地上,青年继续抬眼,一言不发地盯着钥明月。
钥明月被他盯着十分不自在,见这个向导脱衣服又有一种微妙的别扭。
他僵硬地转身,伸向门把手上:“我去喊工作人员带你回去,你一个向导别留在我这……”
身后的青年忽然上前几步,拥抱住了他。
钥明月身体一僵:“喂!你……”
青年一只手环过哨兵肌肉线条明显的腰,另一只手抓住他伸向门把的手臂,他整个人都覆盖住钥明月,强势地将哨兵抵在门上。
一改刚才茫然无辜的模样。
黑暗中,他将头埋进钥明月的后劲,眼前这个哨兵身上的气息,对于他而言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满腔情绪都在沸腾,都在强调这是属于他的哨兵。
两人紧紧拥抱。
钥明月浑身紧绷,带着怒气挣扎着转身:“喂,我不想对你一个向导动手啊,你别太过分……”
然后,他看见向导身后的精神体——
一只高大强壮的雄鹿安静地站在那,头顶有着一对巨大的鹿角。
钥明月瞳孔一缩,心中颤抖。
渡原。
如果说长得相似,那为什么连精神体都和渡原一模一样……
趁着哨兵愣神之时,青年直接吻上了他的嘴唇。
钥明月下意识按住向导的身体,心想,不对劲,他们这样是不对的。
谁知青年仿佛察觉到他的抵触情绪,啃咬得更加激烈,唇舌交缠,犹如最亲昵的情人。
向导垂眼凝视着被自己拘束在怀中的哨兵,一边强势地亲吻,一边顺着猎豹哨兵衣摆处伸手,摩挲着他那强有力却又敏感的腰部肌肤。
分明是冰冷的雨夜,两人之间的气息却炽热异常。
钥明月猛地推开他,急促地喘息:“停下,你不能!”
青年迷惑地看着他:“你是我的哨兵,为什么我不可以?”
钥明月移开视线,用力抹着自己的嘴唇:“不,我不是你的哨兵……”
“渡原。”
时隔两年,这个称呼终于从钥明月的嘴中说出。
钥明月深吸一口气:“渡原,你还活着,我很高兴。既然你失忆了,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有些误解,我们是因为任务需要才结为伴侣关系,实际上我们不是……而且你已经有了妻子…”
青年安静地看着他,几息后才缓缓开口:“虽然我失去了记忆,但我不认为我会有妻子……你才是我认定的伴侣。”
气氛僵持,钥明月随意往旁边一瞥,看到自己的猎豹翻着肚皮,邀请向导的巨鹿玩耍。
巨鹿温和地低下头,舔舐着猎豹的脸。
猎豹被舔得呜呜撒娇。
哨兵忍不住捂脸,太不给他面子了!
三更半夜,钥明月一通电话层层打到组织部——渡原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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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便有负责人前来,将向导带走,强行带去监管所。
庄棠震惊地问旁边的钥明月:“他真的是渡原?!”
钥明月心不在焉:“是。”
庄棠本来还想说什么,但一想到这家伙是从钥明月房间走出来,曾经的伴侣怎么可能再认错人。
他絮絮叨叨:“怎么说你和渡原以前结合过了,应该会记住彼此的气息……”
庄棠一个大汉挠挠头,纠结地说道:“哎哟,要是一般的哨向之间闻一闻彼此的信息素,早就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伴侣……但三月啊,你闻不到啊!”
钥明月一听到“结合”二字,磕磕巴巴地反驳道:“什、什么伴侣结合……不要乱说话!那是意外!渡原是我的朋友、我的战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庄棠笑笑不说话,只当这俩小情侣闹别扭。
没过几天,钥明月就收到了哨向监管所传来的消息。
原来渡原回到国内时,他已经被哨向监管所强制看管了,需要确认他的身份。结果这个向导半路强行破坏监视器后逃跑,此后一直下落不明
目前检查结果显示,他之前被注射大量不明药剂,或许失忆也是由于这个原因,不过研究人员正在研制相关舒缓药剂。
组织部的人也需要了解,渡原假死失踪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钥明月心想,渡原活着就好,不然他心中会愧疚一辈子。
紧接着,来电的人员话锋一转,希望钥明月来一趟黑曜石,配合他们对渡原进行针对性治疗。
钥明月请了几天假,回到了熟悉的黑曜石组织。
跟着监管人员,走过一条长长的密闭连廊。
哨兵一身还未脱下的纯黑色赛车服,显得他身材高挑,四肢强劲有力。
在脸上没有笑容时,他一头寸发配上脸部分明的线条,迈着长腿“哒哒”走在空旷少人的监管所内,自带酷小子的感觉。
监管所的工作人员一边打开一扇门,一边吐槽:“这个失忆的向导,天天只知道喊猫猫!猫猫!”
“老子又不是猫!难不成老子还要学个猫叫,喵给他听听?”
钥明月尴尬地笑了笑,一双形似猫眼的眼睛乱飘,一身酷小子的画风荡然无存。
走过这扇门,隔着铁栏,他终于与渡原再次相见了。
最终,钥明月坐在栏杆的一边,与其对视相望。
他靠着椅背,看向对立而坐的人,同时身上带着猫科动物的懒散,一双长腿随意摆放着。
哨兵没有说话,而他的精神体——大型猎豹端坐在主人身旁。
这只漂亮矫健的猎豹,凝视着对面的高阶向导。
另一边的青年,不对,应该是渡原。
他坐在钥明月的正对面。
这位向导已经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渡原同样靠坐着,自然地舒展着强大的气场,他一双狭长的眼中,眼瞳如浓墨般深不可测。
他的巨鹿精神体也在一旁。
那强壮的雄鹿头上,有一对巨大又优雅的鹿角,它安静地站在向导身旁看着曾经的哨兵。
一豹一鹿对立相视。
渡原看向对面的哨兵,眼中各种情绪缠绕,最终化为了酸涩。
他声音微哑:“……猫猫,有些事情我可以解释。”
“以及,我希望我们能够恢复法定伴侣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