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蕨的下颌咬得极紧,脸色气得发红,高度戒备地瞪着哨兵,如果向导的精神体是猫的话,恐怕此时浑身漂亮的皮毛都竖起来了。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唯一突兀的是哨兵的大猫精神体,正牢牢扒在自家哨兵的头皮上,专心致志地啃他的头。哨兵疼得龇牙咧嘴,拼命给瞎子使眼色。
陆蕨:“……”
世界上唯一不会说谎的就是哨向的精神体——这小子正左右脑互搏呢?
青黑色的柏油路异常空旷,路边偶然走着几个皮肤晒得黝黑的赶海人。皮卡所过之处沙尘飞扬,沉静的大海正落在路的另一半,天与海的界限已经分辨不清。
铁皮卡摩擦着风发出呼啸,吉他和鼓点不疾不徐,歌手嗓音低沉沙哑,唱得荒腔走板惊世骇俗。
向导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放任自己彻底陷进座位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哨兵小心地瞟了一眼向导的脸色,确认向导浑身炸起来的毛大多落了下来。
“对不起,我这个人开玩笑没分寸,不是故意要吓唬你或者伤害你的。时间不早了,刚才你——你一直没怎么喝东西,刚好我也饿了,想着就顺道去买点吃的喝的,这个点大概只有城西市场还开着——小城镇关门早,你可能不知道。”
“……”
“好了,话我也解释完了,你可以下来了吧?”哨兵托了托大猫的屁股,大猫不情愿地蛄蛹了两下,小心翼翼瞟着向导的脸色,舔了舔嘴角,咪了一声。
“……它问,现在能不能回到你身边。”
翻译得很委婉。
陆蕨没有回答,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他手指细长,指甲平整,指甲由于强迫性的修剪嵌进肉里。
半晌,向导说:
“你也看到了,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不爱和人打交道,而且对哨兵有很大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