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姜沉夏手中的烛台,宣叙暗道糟糕,这女人怕不是发现了他做的手脚了。
可前面这么多的铺垫表演,手都酸了,让他就此收手?绝不可能。
只要控制住尊贵的公主殿下,自有人愿意前仆后继地扫除他。
到时候只要一个控制不住朝着剑一撞......嘻嘻。
似是洞穿了他的想法,姜沉夏立刻道:“刘道长,无论发生什么事,即便我身死也不要伤害我的夫君。”
“啊?这不好吧。”小道士满脸为难。
“否则我不给你结钱。”
小道士一震衣袍:“二位真是伉俪情深,爱情感天动地,小道一定不辱使命。”
宣叙脚步一顿。
小道士立刻道:“恶鬼被殿下感化了。”
二人:“......”
正巧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应是画心在赶来的路上。
宣叙神情一震,还有机会!
姜沉夏声音从未如此之大地喊到:“画心,现在已经没事了,把剑送回去!”
宣叙嘴里一万句脏话来不及讲,连忙喊到:“殿下受伤了你快别听她的快回来啊!”
而后,脚步声,远去了。
人生,太难了。
从前,宣叙有没做完的事,不能死。可他想着死亡嘛,轻易得很,不过是刀一插,眼睛一闭一睁就完事了。谁曾想这辈子结束还有下辈子,下辈子结束......下辈子结束不了。
没事的,没有比脚更长的路,没有比人更高的山。
可现在,有一座大山横在他面前,这座山的名字叫做姜沉夏。
她不是想让我死的吗怎么不让了?
宣叙愠怒地一瞧,只见姜沉夏眸光冷淡,神情疏离高傲,让人猜不透究竟在想些什么。
从利益上,他是她枕边的隐患;从感情上,她应是对他十分厌恶。
她是妻子,亦是死亡路上最大的绊脚石。要杀吗?
看着她纤细柔弱的脖颈,宣叙掌心微微一动,而后又缓缓松开。
不是不能杀,而是仍有顾虑。
对于系统这样不讲道理的力量,宣叙从没轻视过他。
而他发布的第一个任务与姜沉夏有关。
原主的身份与姜沉夏有关。
这个人还有一些颇让人想不通的奇怪之处,比如忽然的试探,态度的改变,这都值得推敲。
如果日后真的有用,杀了反倒是得不偿失。
算了。
在他沉默的间隙,小道长许是觉得自己之前的表现实在辣眼,于是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抽出一个绳子,趁着宣叙不注意,倏地一套,勒紧他的脖子。
姜沉夏连忙问:“......这是干什么。”
道士松开了绳子,讪笑道:“我怕驸马体内的鬼伤人,所以趁着机会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可他......”
可他怎么完全不反抗啊!
姜沉夏瞥了他一眼,看着凭着本能喘息确实已经失去自杀能力的宣叙,道:“无妨,人没死就好。”
“就是云水观此次的行动,真是惨不忍睹。”她神情语气皆是一派温和平淡。
“天下第一观就是这样的水准?我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每年如水的白银拨过去,竟是养了堆废物。”
小道士暗道“糟糕”,这事情算是彻底搞砸了!连忙开口:“殿下恕罪,是我实力低微,后续一定把事情给您干好了。”
姜沉夏理了理衣服的褶皱,温和地一勾唇角。
“哦,那想必是瞧我无权无势,弱小可欺,高攀了云水观,所以随意找个人敷衍我了?”
当今女皇唯一的女儿,正统继承人的亲生妹妹,谁敢说她无权无势,弱小可欺?何况这位公主也算是名声在外的不好惹。
她向来与人为善,看着体贴温和,可这个京城里,没有人真的同她撕破脸。
因为那些人,要么走了,要么死了。
小道士一慌,连忙跪下。他这一跪,适才才松的绳子滑得又紧了些,将宣叙的脖颈一拉,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他手忙脚乱地松了绳子,为了确保别再出事特意将绳套从宣叙头上解了下来才慌张地俯身跪地,头也不敢抬地道:
“殿下,师傅明日便出关,不若将驸马带到观内居住呢?”
小道士垂头看着姜沉夏的脚面。
漫长的沉默,他的额头几乎要渗出汗时,听到了天籁之音。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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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姜沉夏乐于甩掉一个烫手山芋,顺便瞧瞧这云水观的斤两。那边宣叙也巴不得离她远远的。
无他,实在是太影响发挥了。
这小道士名叫刘林。可能是适才被吓到了,生怕宣叙忽然暴起,他的小命当场交代在这儿;更怕这事情出了什么差错,他们云水观的钱途没了。
因而这一路上刘林都对他严加看管,身边还带了数十个侍卫,各个威风凛凛腹肌能当滑梯。他走了一路还换了各式各样十几张符箓挨个往宣叙身上贴,都没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