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飘散着一缕缕彩云,掺杂混合于原本雪白的云朵中,恢宏盛大威风凛凛的太阳像垂暮的狮子落下帷幕,不甘的余烬燃尽天空,将夜幕来临前的序曲妆点得美轮美奂。
宣叙踩着树叶,轻声道:“要选一个足以搭配夕阳的死亡方式。”
他目光搜寻,定格在园内最大的樱树。适才的狂风吹得地面一片雪白,像纷纷扬扬下了一场花瓣雨。
宣叙斜靠着树,躺在一片馥郁芳香,发间斜插了几朵轻吻的白樱,目光落到满地雪白之上。
被鲜血浸染的花瓣一定会更美吧?
不久后,身下的纯白将被绯红尽染,散发着烈烈余晖的暮阳轰轰烈烈的燃尽,死亡前最后一点风轻抚他,会有种凛冽的温柔。
宣叙噙着笑意,又轻又缓地翻出匕首,期盼着将其插入身躯的痛楚。
忽然,匕首在胸口前的一寸停住了。
他眨眨眼,为自己的犹豫茫然。
这只手总会被坚定用力地攥住,这双耳朵会听见那人的挽留。身体和思维习惯了在流畅的死亡前为一个人留出拯救自己的时间。当这个人没有出现,隐隐约约的失落浮现,像天空蒙上一层灰色的云。
宣叙轻嗤。
干脆利落地将匕首送进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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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场景回退,房间内熟悉的事物再次映入眼帘,姜沉夏才回想起自己究竟忘了什么!
怎么能放宣叙一个人呆着!
虽说岑十三明确表示,死亡只是宣叙的个人爱好,并不会增强他的能力。且时光回溯对她来说只是过重复的时间不会有任何影响。
可姜沉夏仍然不得不管。
不是为了哄他,而是让他一直死下去她日子还过不过了!
她生怕自己还得再跑一遍,提着裙子火急火燎地就往回赶。
如梦似幻的晚霞下,那人侧倚在树下,苍白面容比起雪白的樱花多了三分艳气,听见她的脚步声,略略抬头,黑曜石般的眼眸蓦然弯起。
宣叙:“欢迎回来。”
才离开又匆匆忙忙地为他回来,让人觉得哪里有些怪。姜沉夏不想让宣叙知道,将头发撩至耳后,故作随意问:“我回来拿东西,你在这儿做什么?”
宣叙瞥了她一眼,语气懒洋洋地:“等着被你拿。”
“……我又不是专程过来找你的。”姜沉夏掩饰性地咳了两声,“倒是你,等我做什么?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宣叙沉吟道:“说得也是……那我继续?”
说着便悠然起身,转身就走。
姜沉夏:……
你继续什么啊?
她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反复给自己洗脑道要哄、要哄。而后一把抓住宣叙的手,道:“走了。”
却见这人垂眸片刻,掀起眼皮道:“你找我做什么,难道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真是记仇。
眸光扫过二人交握的手,宣叙竟也不反抗,任由她拉着走,姜沉夏不禁进退两难。
此时放手倒显得有些刻意,像是自己怯场了一般。可就这样拉着……
姜沉夏道:“你不就是我最重要的事吗?”
宣叙冷哼一声,道:“骗子。”
交握的掌心一阵发烫。
不行,管他怯不怯场呢,必须要松开!
她一侧头,只见宣叙唇角笑意稀薄,晚霞的余晖打在他的脸上,像涂抹一层薄薄的脂粉,将眉梢眼角的艳色勾勒得无边无际。
姜沉夏忽然忘了自己是想放手的。
直到对方微一挑眉,唇角一弯,抬手晃了晃道:“怎么,东西取到了?”
姜沉夏回过神,不禁有些懊恼。
她强行压下脸上的红温,仍作不动声色的姿态,盈盈一笑:“是啊。我的、东西,取到了。”
宣叙别过头,漫不经心问:“谁是你的?”
“你啊。”
“我么?”宣叙口中咀嚼这两个字,饶有兴致问:“既然我是你的,出于公平的原则,你也该是我的吧?”
姜沉夏:……
她艰难思考。
为什么、明明是同一个身体,换了灵魂后会如此令人、难以招架呢?
这人生前该不会是个情场老手吧?
想到这儿,她着实被勾起好奇,略一思衬便扬起下巴道:“若是想拥有我,那你的过去、现在、未来,心里、眼里都只能有我一个人。”
宣叙顿住脚步,黑色的眼眸映着她的剪影,似笑非笑地问:“如果我有喜欢的人呢?”
这一句话浇息了所有不该有的暧昧和热情。
姜沉夏冷静了。
逢场作戏最忌当真。爱欲的火苗还未燃起就被风席卷。这阵风并不大,只是火苗太过微弱,一吹即散。
她反复提醒自己。
你要他的爱,也要他的命,你要真正的自由。
“我确实有东西落下了,先过去拿。”姜沉夏抬头温和地笑,不着痕迹地挣开手走了。
直到她走远,系统道:
“大哥!你说什么呢?你以前也没谈过恋爱啊?”
宣叙道:“谈过啊。”
“谈过个鬼!你谈过我改名叫死亡系统好吗?”
宣叙若有所思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就……清楚啊。”系统停顿一下道,“你的记忆我都看得到……这个不重要,你为什么这么讲啊?我才要磕起来气氛就被你搞没了,你没看到吗,她最后眼神有多冷淡!”
宣叙抿抿唇,问:“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宣叙道:“姜沉夏喜欢原主。”
系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