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手上的杯子被抽出,她被猛地一拉,整个人直直撞进眼前人的胸膛。
“哦?不是殿下说要我抓住时机?我在听您的话,来赴我的通天路。”
“我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忽而听见“砰”一声,是木门回落。
二人侧过头,只见宣叙站在门口神色冷漠,身后是面露尴尬的花月。
姜沉夏:……
哈哈,她从没有一刻这么想死一死赶紧时光倒流。
花洛临直起身子,手仍是搭在姜沉夏的椅背上,和宣叙遥遥相望,疑惑问:“怎么有不相干的人进来打扰?”
这一下算是捅到了马蜂窝。长剑出鞘,在青石板上划下白痕,提剑的人一言不发大步而来,没人会怀疑他此刻杀人的决心。
花洛临覆在椅背上的手动了动,当机立断将姜沉夏护至身前,委屈道:“殿下护我。”
姜沉夏眼皮跳了跳,眼看着宣叙面上的神情又冷了几分,一时之间竟有些心虚。
……她现在解释这是个误会还来得及么?
可转念一想!她能坐在这里还不都是宣叙干的好事?他还有脸生气??
姜沉夏冷冷起身:“本宫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在我面前动手!”
宣叙表情都扭曲了,他盯着姜沉夏挤出几个字:“我若是敢呢?”
姜沉夏:“驸马带本宫寻欢作乐,如今这是要出尔反尔了?”
宣叙露出懊悔之色。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地搁下剑道:“跟我回去。”
“呵呵。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把本宫当什么了?”姜沉夏冷笑道,“驸马的一番好意,本宫必要好好享受。要么你回去,要么你在外面等着,不要打搅我。”
宣叙:“......”
他深吸一口气,唰的一下把剑往桌子上威风凛凛的一拍,整个人跨坐在石板凳上,破罐破摔道:“……我就在这看着。”
花月终于有了插嘴的机会:“驸马,殿下……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宣叙咬牙道:“……非常好。”
“认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姜沉夏冷嘲热讽。
她看着他便气不打一处来。方才叫她进来时言之凿凿,到如今又来做什么?倒好似心中有着几分虚伪的情意似的。
她挺直腰杆,在石桌上一坐,转头换了一副温柔的语调:“临卿,我们不管他。”
花洛琳若有所思的看着二人,温柔道:“驸马是在和殿下怄气吗?不如我退下,否则驸马会不高兴吧?”
姜沉夏看了一眼花洛临。这话……是在挑拨吧?
可明知话语背后的目的,却仍是被勾起了情绪。她不会忘记方才自己站在浮灯舫门口听他说,是为她找人时那一刻的心情。
是,她是虚情假意,是抱着杀了他的目的接触他,了解他。可在贴近深渊的时刻,深渊同样贴近她。她同他一起共鸣喜乐,感受痛苦,有恍惚的几个时刻,她以为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前进。直到被人推出去的刹那……
宣叙为什么会忽然这么做?她才不信那想要让她开心的鬼话。她若是喜欢一个人,定然要将他牢牢地锁在身旁。
那便只有一个答案——委婉的拒绝。
在想清楚的那一刻,她的狼狈险些遮不住。是她自作多情,这一局,她败了。
败了就败了,她不是输不起的人。可他现在又是什么模样?
同情?怜悯?她姜沉夏,不需要!
无形的怒火几乎燃烧理智,姜沉夏越是生气表面越是理智。她甚至笑起来,转头看向花洛临,语调极其温和:“临卿才是本宫心之所爱,旁人的想法与你我何干?”
花洛临目光含情脉脉地看来,反手攥住姜沉夏的手,十指相扣。
姜沉夏一僵,便听花洛临说:“若我们两情相悦,天生一对,那驸马怎么办?毕竟他才是您名正言顺的夫君啊。”
两情相悦,天生一对……饶是姜沉夏刚说出心之所爱这四个字也不禁心头忐忑。目光扫过宣叙,只见他攥着剑的手指已然青筋毕露,面容冷若冰霜,可那双眼睛却始终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某一刻,她恍惚在其中看见了哀求。
想说的话忽然哽在喉中,怎么也开不了口。
两侧袖口的绣金纹路叠在一起,姜沉夏的手紧紧攥着。
局面僵住之际,花洛临道:“殿下不作声,是害怕驸马还是你们其实情深义重呢?”
姜沉夏当即否认:“不是!”
这否认又快又急,只不过一眨眼,宣叙的眸光便黯淡下去。无声的渴望一退再退倒流回心底,只剩下不起眼的一部分还在散发着些微亮光。
姜沉夏的心微疼,无声的苦涩蔓延。
在目光交错的那一刹,二人都有些怔然。
那边花洛临虚虚揽着她的肩头,温柔和缓道:“驸马,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请您出去,把空间留给我和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