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得知谢翊为她做得一切,她还不敢相信,因为她真的丝毫没有察觉到。
其实也不怪朝阑,当初从元泷郡刚回来时,她没想过自己会暴露的事,或者说不知道被陈岷背刺算计了。
虞允珩告诉她,在她回京后的第二日,京中有传闻四公主绑架失踪了月余的传闻,那时候她正被陈舒罚跪祠堂,完全没听见风声。
加上她的人在宫中消息是灵通,可要是在宫外就不够看了。听虞允珩的意思是这件事刚传出一日就被人以“陛下微服西巡回宫”的消息暴露在民间掀起的反响给掩盖住了。
“这事我可调查了好久才查到是他做的。”虞允珩还有几分自豪自己查出来了。
结果朝阑听后并未表现出很吃惊,反而还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早就听闻太子哥哥的幕僚无数,眼线布满盛京,这么一点小事居然还要调查这么久,看来外界传闻也不可全信。”
“你知道这事?”
朝阑不答,虞允珩误以为谢翊跟她提过,心中也只是有几分奇怪谢翊看上去也是不像是个憋不住事的。
他不想下面子,就卖弄玄虚说还有一事她绝对不知。
“什么事?”
他压低声音道:“其实明婉没死。”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你是不知道,当初他听说你在雪里跪了一夜,差点想连夜进宫,不过好在被孤及时劝住,我是真搞不懂每次一遇上跟你有关的事,他真挺冲动的。”像个毛头小子。
怕不是被你劝住的吧,人家那可能叫自己想明白了。朝阑在心中默默诽议。
“孤只好亲自进宫来看看情况,你当时也是性子倔,怎么劝也不回去。”他每每回想起那日情形,都会险些以为自己当初看错了他。
但事实证明,原来人不会干自己没把握的事。
“明婉也是孤的亲妹妹,孤这么困难弃她不顾嘛,但他怕你伤心,连夜劫狱。”虞允珩想到当时谢翊冷静的下达出这个命令时,连他自己的人都一愣。
好像是叫蛆什么的,见他当时面色也有几分懵,说了句:“郎君,这也在我们的计划之中吗?”
谢翊那个道貌岸然的老狐狸是怎么回答来着……哦,他说:“就当作提前给太子殿下的贺礼。”
他越说越来劲,朝阑一杯接着一杯给他倒酒。都说酒后吐真言,于是虞允珩又吐出来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你是不清楚,你看上的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哪是外面传的那么遇事冷静儒雅的贵公子。当时宫变太快,我们都被调离盛京,好不容易到了雁门关整军来着,他听说宫中皇嗣的下场害怕你也出事,差点要提前我们的计划。”
他又一杯饮尽,朝阑从善如流又倒了一杯给他,继续套他的话:“谢翊这人是不知事情轻重缓急,太子哥哥别气。你们去了雁门关,不知道谢老将军身体如何了?”
她知道谢老将军战死的事,但她心中仍抱有侥幸,认为传闻不可信。
“谢老将军?他……他好着……好着呢……”虞允珩趴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太子哥哥,酒量还得多练练。”
朝阑目光跟随着手指转动着酒盏,一手手肘抵着桌面,手掌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
盛京事毕三个月后,一男一女并肩而行,少女娇俏明艳,男子沉稳温润,身处四周墙壁上爬满地锦的小巷中。
谢翊手上拎着许多东西,朝阑手中只拿着一张纸,嘴里念着:“走进一西街右手边的巷子后,再向左行到一条分道上,走右手边这条道,没走错呀,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迷路了,朝阑来按照虞允珩给的地址,来到川州寻虞明婉,却在这条巷子里迷了路。
“我看看。”谢翊道。
朝阑把写着地址的纸拿到他面前,“你瞧,是这么走没错吧?”
谢翊扫过一眼,轻轻“嗯”了一声,“没走错,只不过……”
“你若是从头到尾看完,便会发现按照这上面的指向走便会回到我们刚进来时的那个路口。”
“不会吧,”朝阑重新看了一遍,才发现自己被虞允珩耍了,“好啊,明明都已经是当皇帝的人了,却还是一点亏也不愿吃。”
她知道原因,无非是半年前她灌他酒套话那事,现在报复捉弄她呢。
“我们半年后的婚宴还请他来证婚吗?”朝阑看向谢翊,眼神中有几分愠怒。
“我已经去信太妃娘娘,表明过几日便会去拜访,若她愿意,请她来最好。”毕竟是亲生母亲,到底不一样。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给母妃写信的,我怎么一点不知情。”朝阑伸手点了点谢翊胸口,故作生气的样子。
“前夜你睡着后写的,见你太辛苦,没忍心叫醒你。”他说完这话,丝毫没察觉不对,还一脸坦率无辜。
朝阑左看右看,确认着巷子当中没人,才恶狠狠说了句:“谢文序你闭嘴,日后在外面不许说这些……这些故意叫人误会的话。”
朝阑面上发烫,不理他,转身大步向前走去。谢翊跟上她,在她背后看不见的时刻,嘴角不自觉的向上。
见到虞明婉后,知道她过得好就放心了,总归是当今陛下的亲妹妹,过得差不到哪去。
庭院不小,家中也有七八个奴仆婢女,只是孤身一人住在这,还是女子,难免招人口舌。
朝阑还在担心这个呢,虞明婉现在化名赵婉,她拉着朝阑的手,叫他们吃了晚饭再走。
这时门外来了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文质彬彬的。“赵娘子,叨扰了,你前日要的书抄好了,给你送来。”
虞明婉没隐瞒自己是寡妇的事情,对外也只说自己丈夫病去的早。这样也会省去许多麻烦,她并没再嫁的打算。
虞明婉接过翻了翻,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笑,“有劳秦郎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