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看见了朝阑他们,微微颔首,又对虞明婉拱了拱手,“既然赵娘子家有客,在下不打扰了。”
送走人后,她拿着书向朝阑走去,“你要大婚我这做姐姐的不能到场,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
“原是孤本,书肆的人不肯卖,我便寻人抄了一本。”
朝阑随意翻阅了两页,里面记录的东西她从未见过,顿时觉得十分新奇。她将书高兴的抱在怀中,笑着道谢:“姐姐有心了,我好喜欢。”
事实证明,好看的人在哪都受欢迎,她那点担心完全多余。
之后朝阑他们又在川州待了两日,就跟虞明婉辞别离去。他们去了肃州见陈舒,离得不远,只两日就到了。
肃州是外祖母的母家所在,她们在这过得很好,自己也放心。恰好这边刚好在建女学,朝阑也刚好可以在这住一段日子。
虞允珩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下旨给谢老将军追封,将他一生丰功伟绩为大虞所做的一切载入史册。谢翊被封为定盛将军,谢父也加官晋爵,还有许多跟着他的忠毅之人,这些都是有从龙之功的,名声地位都大大受益。
第二件是便是下令整个大虞修缮女学。
当初太子突然活着回来了,四公主还大义灭亲检举先帝和她亲舅父通敌叛国、罔顾百姓性命拿其试药之事,将诸如此类的等等恶行大白于天下。
整个大虞子民哗然,愤怒之余也在担心自己当初吃了药会怎么样时,就在全城百姓惶恐之际,四公主不计前嫌,拿出了解药,要知道当初她是唯一一个出来阻止还被骂了的人。
从此,世间就流传着四公主大义灭亲救全大虞子民的传闻。
传闻越传越离奇,还有人称四公主其实是佛祖转世,算到大虞百姓有此一劫,特意下凡来救大家的。
朝阑彼时正吃着谢翊喂过来的果脯,听着说书人越编越离奇,竟扯到了她前世是个养了四个面首的女恶霸,主要说了她跟四个面首的爱恨情仇,最后又说她为了赎罪,这一世才洁身自好,嫁给了那个盛京传闻不近女色的煞神谢将军。
惹得朝阑差点没憋住将嘴里的果脯喷出来,幸好收住了。
她小心翼翼的偷瞄身侧已经面沉得要滴墨的男人,她也不知道为何传着传着就把一个看上去还是个玉面郎君的男人描绘成这样一个形象。
她拽了拽某人的衣袖,“谢文序该不会这么小气,生气了吧?”
“说你是煞神这么不高兴?那下次参加宫宴,你就少板着一张脸不就好啦,这么点小事……”
“你除了我以外,还喜欢过哪四个男人?”谢翊打断道。
什么鬼?
“哪来的四个男人,那是他们瞎编的你也信!”朝阑义正言辞地为自己辩解。
“那为何不说你有两个或是三个,偏偏是四个?”
谢翊冷着脸说出这话,倒真让朝阑以为自己辜负了他。
到了夜间,这日叫水次数格外多,听着里面偶尔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除了那个姓陈的,楼家,林家,还有哪个是我不知道的……”
……
“跟他们比……谁伺候公主舒服……”
在门外候着的云俏听得面红耳赤,赶忙把不明所以的岖和赶去烧水提前备足。
*
许多年后,朝阑半夜躺在床上,回想起当初离宫时的情形,越想越不对。
她也不管身旁的男人睡没睡着,缩在被子里的手轻轻推了推他,“谢文序,你当时不会是知道我要走,当日城门口才不查通行令身份牌那些的吧。”
也不知他有没有认真听,嗓音低哑就“嗯”了一声。
听起来像是睡得迷糊了。朝阑刚要放弃追问,便听见他说:“你想去哪,做什么,从前我不会阻拦,以后亦然。我的前半生为了谢家而活,这份信仰曾经大过你的存在。而你的性子,从见你的一面起,就知道你跟别人不同,我自然不会困住你。”
“那你就不怕我不回来了?”朝阑看着头顶的金丝云纹帷幔,心中像是陷进去了一块。
“你迟早会回来的。”他的语气充满肯定。
听得朝阑马上翻了个身,手肘支在床上,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你就这笃定?”
谢翊察觉她的动作,睁开眼,眸中的冷寂摄人心魄。
“因为足够了解。”
他伸手把人扯进怀里,另一只手替她把背后的被子盖好,“睡吧,明日你不是还要去书塾。”
“嗯,看看哪些书适合给那些小姑娘们看,昨日刚开课,我去看,结果发现他们教的都是女子三从四德那些误人子弟的东西,可气人了。”
“诶对了,”她又要不安分的动,谢翊圈住她的腰肢,不让她再起身。她只好埋进他的胸膛,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才重新探出头来,“谢文序,那你明天下值后来接我好不?”
“嗯。”
她乖乖闭上了眼,“顺便来帮我挑挑书。”
“嗯。”
“那明天我还想吃醉鹤楼的烤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