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撞在破庙外的树干上,冲击力激费他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没了力气支撑,软软滑落在地。
“谢默然!!!”
江归尘目眦欲裂,发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的喊叫声。
明明这个人要杀了他,可是刚才长剑断裂后,乌箭却从自己耳边划过,只是擦伤了耳廓。
以为是谢默然又要搞什么新花样,准备遛狗一样羞辱自己,迎来的却是中箭的他自己。
江归尘专门修行了五感,他在谢默然中箭的一刻就发现了箭上带着的魔气,跟刚才被他射死的白发魔修是同源。
他一直以来的冷漠、疏离,为他小时候曾被谢默然偷袭所伤而感到羞愤,为他在收徒大会上挑衅自己而耻辱,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意外的一幕彻底击得粉碎。
看着那胸口不断抽搐,为了救他而生死不知的那道身影,江归尘不管不顾,冲向了谢默然。
“啧,真是感人的同门情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魔修讥讽地笑着,“看来你们还挺能打,第一波人没有把你们干掉,我们第二波人就要捡漏了。”
“就送你们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更多的高阶魔修围拢上来,分隔了两人。
江归尘的手在微微颤抖,气息奄奄的谢默然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看了一眼周围无穷无尽的魔影,心中杀意起。
“呜——”
一道清越悠扬的鹤啼声,骤然划破夜空。
无数道黄色的光自天边呼啸而来,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那些围困破庙的魔修。
“不好,是鹤家的人。”惨叫声此起彼伏。
领头的人瞥了几眼江,谢二人,又看着还在不断发射的剑,率先说道:“看来人来得很多,先撤!”
黄光一路追逐着魔修的脚步砸了很多下,确定真正跑了,才停止了攻击。
数十名身着月白劲装、衣领袖口绣有精致仙鹤纹样的修士从林子一端走来。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俊朗、气质雍容的老人,旁边跟着一只人高的仙鹤。
仙鹤发出人们听不懂的话,老人安抚性得摸了摸仙鹤的脖子。
“这位小友,你们还好吧。”
“我是鹤家的十六分支,今天途径此地,察觉魔气冲天,特来查看。”
“看来,来得还不算太晚。”鹤仰月目光扫过院内的惨状,精疲力尽的江归尘,最后目光落在了昏迷不醒的谢默然身上。
江归尘行礼道谢,没有接话的意思,只是冲到谢默然身边开始为他输送灵力。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谢默然,将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其体内,试图稳住已经有些躁动的脉络。
看着谢默然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江归尘紧咬着牙关,“谢默然,撑住。”
鹤仰月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挥手示意身后族人:“速取我鹤家“还魂丹”来,先为这位道友疗伤。”
鹤仰月言道此地不宜久留,邀请二人前往鹤家在此地不远处的别苑暂避疗伤。
鹤家以符箓起家,后经各种钻研和改良,已然有垄断的趋势了。
不过鹤仰月这支并非南境之主家,而是一处偏远的旁支,坐落在一片清幽的山谷之中。
此支人丁不算兴旺,族中弟子天赋多为中平,倒也乐得偏安一隅,少了主家那般激烈的纷争。
每年族长鹤仰月都亲自带着族中子弟游历四方,为了行路方便,在不同的地方也置办了些房产。
江归尘一路沉默,亲自背负着昏迷不醒的谢默然,跟随鹤家众人来到这处别苑。
他将谢默然安置在客房榻上,又亲自检查了伤势,输入灵力稳固其状况,直至鹤家请来的医修接手,他才退到一旁,可眉宇却未曾舒展。
他心中五味杂陈,不解,恼怒,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就好像他忘记了什么。
谢默然是在次日清晨醒转的。
伤势依旧沉重,动一下都牵扯肺腑,剧痛难当。
他无法安睡,强撑着起身,披了件外袍,缓缓挪到院中。
晨光熹微,露珠未晞。
小院栽种着几株灵植,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气。
谢默然寻了处干净的草地,盘膝坐下,并非运功疗伤。
他此刻也无力运功,只是闭目凝神,试图梳理纷乱的思绪。
自己最后还是没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