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默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将刚才问孩子们的问题,原封不动地抛给了他:“若有一天,你修为冠绝天下,会想要伤害师尊吗?”
江归尘闻言,眉峰骤然锁紧,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
他疑惑地看向谢默然,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与不解:“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师尊授业解惑,恩重如山。我江归尘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俯仰天地,而非欺师灭祖,行此卑劣龌龊之事!”
他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与正直,如同他的佩剑,在黑夜之中如同皎月。
谢默然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是啊,江家百年难遇的天才江归尘,世人皆称赞光风霁月,德艺双修,自然用不着害别人来成全自己。”
谢默然止住咳嗽,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可这世上,偏偏就是有这种人呢。”
江归尘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和老神在在的神态激怒了,尤其是联想到他之前那“叛徒”的言论,更是心头火起,只当他是伤重糊涂,拂袖转身,只留下一句:
“不可理喻。”
独留下谢默然独自坐在草地上,风吹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无人应答。
“六峰一谷内有细作。”黎安挥手驱散画面,与箫无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叮!恭喜解锁隐藏剧情,经验值加30,奖励事件线2根,开始【意外】功能。”
黎安扫了一眼就关闭界面,继续和箫无源说话,“师兄,你之前有察觉过这个事情吗?还是你认为这是魔修来挑拨离间的把戏?”
“这我也不能确定,得去暗中调查一下才可以。”萧无源斟酌着回道。
“就从权力最大的查起吧。毕竟能随便知道弟子行踪的也没几个,更何况还是你突然排出去下山历练的。”
萧无源将宗门内如今势力最大的六个派系逐一罗列给黎安,分析各个峰主的性情、修为、势力范围以及可能的动机,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叮,解决重要配角人物背景,经验值加2。”
与此同时,箫无源还提出要重新回溯一下比武场景,尤其是玄铁剑失控前的那一瞬。
因为比武台由阵法看守,几乎不会出现失控的情况,除非有什么不知道的手段。
“师弟,你看这里。”箫无源指尖一点,光影定格在玄铁剑即将刺中谢默然的前一刹那。
画面被无限放大、放慢,可以清晰地看到,在玄铁剑失控前,两人曾有短暂的擦肩而过,一道一股极其隐晦、近乎无形的灵气,自谢默然体内悄然逸出,主动缠绕上玄铁剑。
“师弟,这与你见过的谢默然灵气相同吗?”
黎安抿了一下嘴唇,说道:“并不像他的灵气,而且现在的我看不见,但是通过感知,我认为这也不像魔气。”
黎安目光深沉地看着石榻上昏迷的谢默然,心中有些闷。
黎、箫两人商量了一下之后该怎么做后就各自忙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黎安依旧每日为谢默然疗伤输灵力,助他修复受损的经脉。
期间江归尘曾在洞口跪了三天三夜,祈求师尊的原谅。
他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绝对没有杀人的心。
黎安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江归尘的肩膀,让他先回去,别生病了。
江归尘看着一直守在洞里的师尊,心里一阵苦涩,他想问,是不是师尊厌弃了他?
跪在洞口时,他也曾想拉住师尊的衣角,希望师尊安慰一下自己,可是他不敢。
原本江归尘是准备跪到谢默然清醒的,可是第三日就下了雨,师尊带着一把他常用的纸伞走出洞口。
“我没有怪你,只是谢默然死了,对你名声不好,你先回去吧。”一把倾斜的伞盖在江归尘的头上。
江归尘不回去,这个故事里囚禁自己的罪魁祸首现在只是倔强地跪在这里请求自己原谅。
像个孩子一样。
准备来说,在黎安的世界观里,未成年的江归尘就是个孩子。
“师尊,我好害怕,我怕您误会我,怕您觉得我容不下人,我只是,只是......”
江归尘不敢抓住黎安的衣服,只敢头磕在地上,为自己辩解,声音哽咽。
视线里被黎安雨水打湿的鞋面所占据,他想,是不是不该跪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还让师傅操心。
半月匆匆过,玉床上的谢默然眼睫微颤,睁开了眼睛。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动作轻快得完全不似重伤初愈。
谢默然看向不远处蒲团上正在闭目打坐的黎安,掌心一翻,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出现。
他知道池衔星修炼的功法最怕别人打扰,谢默然飞掠而出,短刃直刺黎安的心口。
这一击,快、狠、准,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带着一击必杀的狠利与视死如归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