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第一天当班有点兴奋。”男孩用手擦掉口角的鲜血，脸颊肿得老高。

黎安风轻云淡地略过门口的人走进主殿内，心里忍不住笑嘻嘻，张明雪原来变成了大头兵。

“你们这次怎么来了两个人？怕一不小心死在这里吗？”被魔尊轰出来的三长老正愁有火没处发，两个垃圾正好让他用来出气。

“是啊，江斜族长让我们过来，讨个说法。”

谢默然率先对周围的人发出攻击。

易容之后的两人前后脚开始行动，黎安用的是其他刘峰的功法，而谢默然用的是江家的。

黎安注意到这一点，心想，两个人已经到可以互相学习的这一地步了吗？

还是，谢默然就是从江家叛逃出来的。

“正道走狗，都是人面兽心的小人。”三长老心里对这些人感到不耻，护卫长更是震怒，这两个人把自己给耍了！

黎安和谢默然两人没有动真格，只是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顺便故意挑起两方的战火。

江家位于云水城的中心，依水而建，亭台楼阁都颇具古意。

下人通报之后，黎、谢两人很快被引了进去，接待他们的正是江归尘的弟弟，江临云，一个看起来有些落寞的年轻人。

“星衔师尊驾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江临云礼数周到，言辞恳切，“家父最近缠绵病榻，所以不能亲自招待，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您海涵。”

黎安挥挥手，表示不要在意这些虚礼，“我跟徒儿游历途径云水城，想起我另一个弟子走得匆忙，就想来看看。”

“到城中才知道，江族长患病，特来看望，顺便可以商议一下江归尘日后的情况。”

双方寒暄片刻，江临云安排二人住下，神情自若。

月隐星稀，本就因为规矩颇多而死气沉沉的江家彻底陷入沉寂。

黎安带着谢默然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房，凭借着白日记下的府邸地形以及与那碎布上残留的、和园内某处隐隐共鸣的微弱气息，两人避开守卫，来到了后院的一处假山。

黎安又给自己和谢默然加了一根红线，上面赋予了【吉】。

“是谁在哪里？”

挑着灯笼的下人猛然眼睛一亮，就发现这边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想到二少爷说的最近族里很多人要洗髓炼精，别让外人跑来捣乱，下人认为到自己立大公的时候了。

招呼了周围几个亲近的兄弟就往这边跑，同时顺手从能摸到的地方拿起东西就这边扔。

谢默然眼疾手快用腿踢飞几个，掰断树枝当剑回击。

“谢默然，快下来。”

谢默然听到黎安喊自己，转身回头，竟看见假山的机关被打开了，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冰冷的石阶。

谢默然三下五除二解决掉剩下的人，黎安则施法在假山附近设下结界，用来迷惑后面赶来增援的人。

石阶尽头，是一处极为宽阔的地下空间。

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幽光的矿石，像是要营造漫天星辰的浪漫氛围，可细看，却是和破庙里的情况如出一辙。

不再是完整的灵根光团，而是一些更加破碎、仿佛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灵根碎片，光芒黯淡混乱，被强行镶嵌在冰冷的墙壁上，充当照明的工具。

通道长而窄，黎安因为眼瞎的原因分辨不太清楚，主动捏住了谢默然的左小臂。

“师尊？”谢默然不解地询问。

“我看不清楚，都是土，我不太能区分出颜色。”黎安其实知道并不该把这个弱点暴露给还不能完全信任的谢默然身上，可是他心里就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没有理由，没有逻辑，只有他想。

就好像，他天然应该信任他一样，他们是一体的，是最不会背叛彼此的两个人。

至于谢默然为什么想要刺杀自己，黎安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

“是什么时候呢？为了给六峰一谷修阵法的时候吗？还是萧无源打伤了你？还是中了什么毒？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密密麻麻、亲亲切切的关怀自顾自从谢默然的嘴里说出来，他自然地抓住左臂上另一个人的手，用自己火热的手掌包裹住这个看起来甚是脆弱的人。

“没有人要害我，就是修复护宗阵法时跌了几个境界，不知道为什么眼睛也看不太清楚了，好在我境界还不算太低，能依靠万物的自然形态辨认。”

黎安平静地诉说着，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呢？”重复的、无用的话从谢默然口中溢出。

“不要太过担心，一切都会变好的。”

黎安从他烙铁似的掌心抽出自己的手，重新轻而又轻地搭在谢默然的小臂上，不放心似的，拍了拍。

谢默然知道了黎安的意思，不再说些什么，用自己当好黎安的拐杖支撑着他走下去。

往下走了不远，就看见令人恶寒的一幕。

最中央的一个法阵上，赫然悬浮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面色惨白，双目紧闭，胸口微微起伏，似乎还活着，但其丹田处灵光紊乱，正被法阵力量强行抽取着某种本源。

法阵旁，站着两人，正是白天还一脸忧色的江临渊，以及一位面容阴鸷、身着江家长老服饰的老者。

“快了，再融合了这批“养料”，尘儿的灵根就能彻底稳固，足以让我江家再保百年兴盛！”阴鸷长老声音带着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