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季岭,谢默然将人卸到床上,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准备给他换上,左看右看,身上的衣服也没留存的必要,“刺啦”一下把衣服撕开。
身上的伤口到处都是,上药也是无从下手,索性先用沾水的毛巾轻轻擦拭。
黎安带人进来:“谢默然,医师到了,让他先看看情况。”
谢默然退到一边给医师留出空间。
最后开了一堆的药,外加头七天需有人给他输送灵力维持身体才算了事。
黎安和谢默然互相对视,再看看床昏迷不醒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黎安此刻才反应过来江归尘在哭些什么,自己是不是对这个故事里的反派有些残忍了?
明明这一世他还没做些什么,就被自己率先贯上了“阻挡自己游戏成功”的名号,从而默默排斥在外。
他下意识不相信这个人,对他多是客气疏离,对谢默然却是自然亲近。
黎安深呼吸,吐出一口气,想说什么又觉得没必要。
谢默然看出他的纠结,说道:“江归尘吉人自有天相,过几天就好了,至于在遗迹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根据我的了解,可能不是好事,甚至是他不愿意的。”
“比如,他为了活下去,把所有人包括正道的同伴都杀了。”
前两天药都是硬灌下去的,第三天人才半醒不醒的能说话,一个没看住,江归尘强撑着身体,颤颤巍巍从床上趴下来,跪在地上恳求黎安召开宗门全体大会。
江归尘脸色苍白,身体发虚,跪都跪不住,每说一句话都跟要他半条命似的:“师尊,我在遗迹听到了魔修的计划,我们的同伴恐怕已经中招了。”
广场之上,气氛庄严肃穆,晴空万里的好天气也挡不住所有长老,内、外门弟子乃齐聚一堂产生的强大气势。
黎安,萧无源及其余六峰的峰主皆在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个勉强站立、身形还有些摇晃的江归尘身上。
“诸位师长,同门。”江归尘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弟子于陨星遗迹中,遭遇魔修伏击,他们以为我死到临头,便无所顾忌地开始嘲笑,有几个嘴不牢的,说漏了一些东西。”
江归尘深吸一口气:“魔修研发出了一种极其阴险的蛊虫,名为“蚀心蛊”。此虫无形无质,能于修士吐纳修炼时,悄无声息地钻入五脏六腑,潜藏蛰伏。”
“它不伤修为,不损肉身,却能潜移默化,放大修士心中的执念、妄念、恶念,逐渐滋生心魔,最终令人性情大变,甚至在关键时刻倒戈相向!”
大殿内一片哗然,惊疑不定之声四起。
江归尘继续道:“此虫狡猾,只选择金丹期以下的弟子作为目标,因其修为未固,心防较弱,易于侵蚀。”
他环视众人,抛出了最关键的信息:“检验是否被寄生,有两种方法。”
江归尘气息不稳仍旧挺直腰背,向各位同门施礼:“其一,用筑基期口诀逆向驱使灵力,若体内有蚀心蛊,会受口诀灵力逆向冲击刺激,于丹田处产生针扎般刺痛,再停止逆向,顺气运转灵力,则会双眼通红。”
“因逆向驱使灵力,经脉有异,所以可三人结为一组,两两监督。”
此话一出,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就不绝于耳:
“对于能进六峰一谷的弟子来说,用筑基期口诀逆向驱使不会造成气息紊乱,但是万一呢,万一对以后有什么影响呢?”
“是啊,是啊。”
另一种声音:“万一在我们检验的时候,潜伏在我们其中的叛徒突然反叛,岂不是为他们埋下了时机?”
“反正不论哪种观点,用这么多人的身体同时来检验,都不是什么比较可行的方案。”
台上的长老看着或者出声议论,或者虽缄口闭言不反对但一动不动的众弟子,开口让江归尘说第二个方法,江归尘抬首看向黎安,等他的师尊下一步指示。
黎安有些意外,这个时候竟然还如此讲究秩序,又想起刚刚要来宣布听到的消息时怎么不听自己的话,随意摆摆手。
江归尘接到指示,语气笃定:“其二,取新鲜木棉花絮,捻成团,置于受检者掌心,筑基期功法运行全身,再取手指血滴于掌心木棉上。若被蚀心蛊寄生,棉絮会由洁白迅速转为灰黑。”
“你怎么知道这两种检验方法的?难不成那心大的魔修还顺便跟你说说这些东西?”兰车月想到什么说什么,毫不避讳,毕竟在其他峰主眼里,她是个女人,不懂得什么是格局。
“回兰峰主,江家罪臣江斜曾教授我提取人记忆的邪术,我为了了解真相,擅自使用。”
江归尘把腰间佩剑扔到地上,“嘭”一声,“弟子愿自裁来弥补过错。”
黎安一抬手将佩剑撸到一边,“自裁犯不上,自领鞭刑一百,下去吧。”
其他峰主和长老也不好说些什么,功过相抵,人家做师尊的都惩罚过了,其他人插不了嘴。
“是否还有其他方法?”宗武峰长看没人说话,着急询问,他虽然想要一家独大,取代萧无源,可要是六峰一谷变成了个筛子,他要来有什么用。
“恕弟子愚笨,只探查到了这两种方法。”江归尘单膝跪地,低头表示自己能力欠缺。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