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源白了黎安一眼,继续演奏两人小时候常听的放牛歌。
打发完萧无源,黎安回到四季岭的竹舍前,就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在等他,是谢默然。
谢默然刚刚处理完一堆事,有些话想和黎安聊聊。
竹舍建的位置很巧妙,在春山和夏岭之间,不冷不热,很是惬意。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自带怡人的氛围。
“没想到,你会如此直接地争夺宗主之位。”谢默然开口,干脆利落地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的任务就是当上宗主吗?任务结束了,你会去哪里?”前一句问的坦然,后一句却是含含糊糊不清不楚。
黎安负手而行,望着天边那轮皎月,淡淡道:“算完成了一般?我还得成功得道成仙呢。”
“这么难的目标啊,看来你们攻略者也不轻松。”谢默然有些没话找话,说出来的话是毫无营养。
黎安好奇地瞥了他一眼,故意没有接话。
谢默然沉默片刻,道:“江归尘他状态不是很好,我会在外出的路上好好看着他的。”
“蚀心蛊的消息,恐怕只是他所见所闻的冰山一角。”
“我知道。”玩家师尊叹了口气。
谢默然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看向身旁的人。
月光下,少年肩膀宽厚适宜,背部挺立,腰细腿长,侧脸线条清晰,鼻梁高挺,唇不薄不厚,眉眼立体却不凹陷,坐卧行走之间都具备了男人的英气。
可这一切,黎安都看不到。
能看到的只有日渐加深的气息与丹田处雄浑的力量。
“我会保证我们两人平安归来。”谢默然陈述事实。
黎安想笑,“你们两个人说一样的话呢。”
“谁?”
“就是江归尘,他也说会保护你平安归来。”
“是嘛,毕竟我们俩有前世的缘份在啊。”谢默然已经完全免疫江归尘带给自己的伤害,甚至在黎安的陪伴下,还能调侃自己几句。
这都是他的功劳。谢默然心里想。
黎安道:“我会为你们准备好所需之物,引开宗门内可能的耳目。一切小心。”
得到了应允,谢默然看着眼前之人,同样的皮囊,前世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多是清冷谪仙,而今世,谢默然对黎安的评价是红梅傲骨。
相同的或不同的事情,因为黎安的为人处世,多了一些生机,少了一些冷漠。
他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地、坚定地拥抱了黎安一下,随即松开手,后退一步,不敢再看对方的反应。
这是一个短暂的拥抱,一触即分。
黎安都来不及反应,脸上都没显露出错愕的表情,拥抱就结束了。
黎安只能看到不论是他自己,还是对面人周身的烟粒都漫天飞舞起来,互相缠绕在一起,彼此渗透,也许是因为灵根属性相同,在朦胧的月色下,竟一时又分别不出烟粒是谁的。
“等我回来。”谢默然极轻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身影迅速融入树影之中,消失不见。
黎安怔怔地站在原地,感受着怀中残留的、一瞬而逝的温暖,以及耳边那句情人般的呢喃。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方才被拥抱过的位置,望着谢默然消失的方向。
月色依旧清冷,风拂过,带走了远方的寒意。
江归尘是独自一人回来的。
他几乎是半瘫着爬到六峰一谷门口,浑身是伤,灵力枯竭。
这种惨状引来一片鬼哭狼嚎。
“来人啊,快去叫宗主!江师兄回来了!”
“快去禀报师尊,我们找到了魔修一处重要据点,但寡不敌众......”
“哇”的一下,江归尘吐出一大口鲜血,“谢师兄弟为了让我突围回来报信,被魔修生擒,生死未卜。”
“江归尘!”
即将昏死的前一阵,模糊的视线里是紫衣玉绦的人冲向自己,江归尘努力张口,话却只有他一个人听到。
师尊,对不起。
“师尊!师尊!”江归尘猛地一颤,仿佛被吓到,双臂用力支持起自己身体,枕头跌落在地,冷汗直流。
“你怎么了?梦到什么了?”
梦境中说自己恶心的人此刻正万般怜爱地坐在自己身旁,温柔低语,弄了清水和毛巾给自己擦脸,桌子上是各种瓶瓶罐罐。
江归尘猛地抓住黎安的手:“师尊,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