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不得其意,反问:“为什么?”
压抑着颤抖,江归尘低声重复:“师尊,你快走,魔修要......”
话没说完,房门被毫不客气地踹开,“池宗主,六位峰主请你过去。”
宗武喜欢金色,红色,黑色等各种象征着权利的颜色,所以他们峰的弟子服也是这样的风格,前世的池衔星说,权利越大的,穿上衣服越像个金底黑斑的癞蛤蟆,带领着一群小□□,雄赳赳气昂昂地用粘液占领其他动物的生存空间。
此刻,一个癞蛤蟆就伸着舌头想要吞掉黎安这头鹿。
“我的徒弟现在需要我照顾,等我一柱香的时间。”黎安漠然扫视这些狐假虎威的人,不屑于为难他们。
高位者的凛冽让几个人都不自觉地服从,想起大殿上听来的消息,诡异地挺直了腰杆。
几个人面面相觑,想着这个一直高高在上的人就要被自己峰主取代了,有什么可害怕的,心里就舒坦起来,甚至多了几分不屑,表面还是带着几分恭敬:“池宗主,跟江归尘一起回来的师兄弟有重要的事情禀报,请不要为了小事耽误大事。”
黎安温柔地把江归尘手里的毛巾淘洗干净,重新递回去,安抚性摸摸他的头,扭过头去,面色如常却威严甚重道:“僭越。”
几个弟子膝盖不受自己的控制,越来越弯,最后受不了地磕在了地上,面目狰狞,冷汗直流。
“池宗主,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你这样为难我们,怎么能担得起宗主之位?!”
黎安笑了,不知道宗武从那些回来的人口中知道了什么事,能让这些人这么硬气地来请自己。
“师尊,魔修诬陷你是同伙,我知道,其他人不知道。”江归尘见情形不对,简明扼要说清事实。
“好,我知道了,你自己好好休息,不用在意这些事情。”
黎安没有让那些人起身,就这么朝着自己,也是江归尘就这么一直跪着,自己自顾自地去和那些一会风一会雨的峰主会面了。
快到门口,就听见一个弟子用尽了全身力气,以头抢地,带着哭腔揭发自己:“弟子在魔修口中还听到,听到他们说多年前,曾……曾给池宗主下过一种名为“困神”的毒。”
大殿内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一只脚迈进大门口的黎安。
“此毒唯一的,唯一的作用便是”,匍匐在地上,这个浑身发抖的弟子恨不得说一句就缩一下身体,快要把自己团成个球了,声音也因为越来越低,“便是困住修士的潜力根基,令其修为永世止步于化神境界,再无成仙可能!”
“所以,池宗主修补阵法后为什么会降低修为,不是因为阵法突然失控,而是因为毒被激发了!”
说完弟子就哐哐哐磕头,没几下额头就鲜血淋漓,像个疯妇。
暂时蛰伏的各峰峰主,长老,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沸腾起来,“宗门岂能由一个前途已断之人执掌!”
在修补阵法之前,池衔星的境界最高,其次是萧无源,其他峰主和长老紧随其后。
没有人能比得过池衔星,所以自然不会明面上反抗,修补完阵法后,为了宗门而牺牲自我这种舍生取义的奉献更是一时让池衔星的名声水涨船高。
可是,奉献总会被遗忘,实力才是让人信服的砝码。
等待狩猎的鬣狗们试探着,看这头狮子是在睡觉,还是已经快要断气。
都是化神期,池衔星在他们眼里瞒不了自己的水平,现在有了新的借口,自然是要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人合理地拉下马。
宗武率先发难,声若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逼迫。
“不错,宗主之位,道途光明者才能居之,池老弟既已......唉,还是早些让贤,安心静养为好。”看似惋惜,实则步步紧逼的话也从明文峰章西口中说出。
大殿内吵嚷不休,无人深究消息的真伪,也无人愿意去探究,所有人的心思都只有一个,就是如何让自己登上宗主之位。
黎安面无表情地听着众人的喧哗,眼神冰冷如霜。他并未辩解,也未显露任何情绪,只是一步一步走到最中央的位置,坐到宗主的位置上。
他不习惯跟人争辩,能避免尽量避免,况且游戏给了他一丝宽容,在自己上次成为宗主的时候,经验值涨了一大截,这也可以证明,任务已经完成了一部分。
现在当不当这个宗主已经无所谓了。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重新审视手腕上那一对雨后天青色的玉镯。
在谢默然走之前,还派人送了一份礼物过来一对他亲自打磨雕琢的蓝色玉镯,一封信,以及一本书。
看着信中的内容,再看看那本书,黎安忍不住瞳孔微张,又在明白了游戏的恶劣之处后轻笑一声。
原来是这样。
回想着谢默然的身影,黎安单手支着脑袋单方面屏蔽那些叽叽喳喳的NPC,这一举动可是把他们气得不轻,刚要发作就听到一声:“报!不好了!”
一名弟子连滚爬地冲进大殿,声音因不可思议而变调,“宗主,各位峰主和长老,大批魔修攻上山门了!带头,带头的是......”
“是谁?!”宗武厉声喝问。
那弟子牙齿打颤,几乎瘫软在地,抛弃心中胆怯,嘶喊道:“是谢默然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