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六峰一谷之外,黑云压顶,魔气滔天。魔修如同潮水般涌来,各种狰狞的魔物咆哮嘶吼,攻击着六峰一谷坚不可摧的护宗阵法。
魔潮的最前方,一道身影凌空而立,成为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谢默然一袭繁复华丽的黑色魔纹长袍,外袍上以金线绣着扭曲的纹路,站在空中,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头长发不再简单束起,而是以宝石冠高高挽起,几缕发丝垂落,拂过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
是谢默然的脸,却又截然不同。
原本清俊的容颜笼罩着一层冰冷的死气,眉眼间的轮廓凹陷得厉害,唇色是一种诡异的暗红。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曾经或沉静,或挣扎,或痛苦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没有焦距,没有情感,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幽井,倒映着下方人群的影像,却激不起丝毫涟漪。
整个人活像一个被装扮成死人的人形娃娃。
“默然。”黎安喃喃低语,袖中的手悄然握紧,两人之间被红线从上到下,千丝万缕的联系着,他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原本属于谢默然的意识仿佛被彻底封印,只剩下一个被强大魔气驱动的空壳,一个彻头彻尾的杀戮傀儡。
“是他是他!他真的入魔了!”
“魔尊!他是新的魔尊!”
“杀了这个叛徒!”
护宗大阵乃历代各界宗主不断加固,因为它的存在,在所有弟子心中,六峰一谷永远都是固若金汤。
他们可以肆意咒骂,发泄,却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阵法里的人可以不受约束随意攻击外面的,可阵法外的人想要攻击里面的人,就先得过了阵法这一关才行。
一些激愤的、或试图在峰主、长老面前表现的弟子,不等命令,便已施展法术,化作数十道流光,朝着谢默然冲去。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攻击,谢默然甚至连表情都未曾变动一分。
他只是极其轻微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蓄力,只是五指微张,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握。
阵法表面如同平静湖面投下巨石,一层接着一层涟漪荡开,无声无息,却令人不能阻挡。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弟子,他们的飞剑、法宝、法术,如飞蛾扑火,无声无息化为粉尘,消散在空气中。
其余的同门骇然止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阵法难不成失效了吗?
几位峰长脸色铁青,又惊又怒,宗武怒吼一声:“结阵!”
六峰一谷的弟子排列齐整,同一套手势不差分毫被每一个人做出,手臂举起的幅度一模一样,七色衣服,无数的不同灵根在这个时候汇成一种颜色齐齐向空中。
谢默然单手张开,掌心处一道暗红色魔气喷涌而出,以一人轻松对抗数千人的阵法。
和阵法接触的暗红色魔气蚕食着屏障的光亮,如天狗食月,不可阻挡。
谢默然无波无澜抬手,手指一勾,数以万计的魔修像蚂蚁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密密麻麻趴在阵法屏障上,遮天蔽日,只留下谢默然周围一米左右的范围。
坚不可摧的阵法在不停歇的攻势下变得摇摇欲坠。
“宗主,这个阵法现在是出什么问题了?”章西峰主看着情势不妙,故意询问。
“章峰主,我现在还是宗主吗?我不是要被罢免了吗?”
道貌岸然,见利忘义是黎安在游戏内外都见过的,黎安对着已经见怪不怪,心中翻不起一点波澜。
他只是想达成一笔交易。
“各位峰主,需要我时就把我高高捧起,希望我以一己之力对抗魔修,不需要我时就说我修为已到尽头,该退位颐养天年了。”
“这样的好事,是不是太好了些?”
直白且讽刺的话直直扎进每个人的心里,可在座各位哪会被这种小刺扎到,滔滔不绝,无礼的话从每个人嘴里继续说出:
“池宗主不要再为这些小事耿耿于怀了,现在宗主不还是您吗?难不成您小时候没有过吐槽老宗主的时候?”
其他人跟着一起附和:“是啊,现在正是生死存亡的时候,池宗主还是要放下个人恩怨,为了正道着想嘛。”
“说来说去,不就是想哄骗我去修补阵法?”
黎安拿起手里的茶杯抬眼看了一下,看蒸腾的热气,看雕花的纹路,看手臂上的蓝色玉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