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鸣玉找不到屈流明了。

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他感知不到屈流明的存在了。

屈流明不在，公务总得做。

为此，他来到屈流明的洞府，里面空空荡荡。

直到他走进清水池，见到了那扇门。

冥冥之中，他有一种预感。

他要打开那扇门，他要看见门后的人。

鸣玉屈指敲门，无人应答。

鸣玉索性推门而入，抬眼看向室内。

只此一眼，他的神魂便乱了。

室内，扶川垂头写画，屈流明坐在他的身边，玩着他的左手，两人似乎是在谈笑，氛围融洽。

岁月静好，阳光灿烂。

“…………”

鸣玉张了张口，声音艰涩，“扶川。”

听见声音，扶川有些错愕，他放下笔，看向房间里的第三个人。

显然，扶川没有料到来人居然是他。

屈流明不悦地啧了一声，“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鸣玉看着扶川，眼神落寞。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所有话语全都失去颜色了。

静了十几秒后，他才开口说道：“……我好想你。”

“早干什么去了？”屈流明牵着扶川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在寂川待了十年，你不知道，他的旧物，你甚至不认得他的气息，他送给你的那些饰品，恐怕早就坏了吧？你凭什么想他啊？”

扶川拍拍他的手背，“屈流明。”

屈流明不悦闭嘴，“我说的是实话。”

“你大可以去问问他，在你死后，他有没有掉过哪怕一滴的眼泪，每天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是陌生人呢。”提起这个，屈流明就为扶川感到不值，“扶川寻求功法，寻了万年，难道你就不能去求创世神吗？他不是最溺爱你了吗？你种的因，创世神浇的水，结了恶果，你们就把它给了扶川，要脸吗？”

鸣玉缓缓看向屈流明，“那你呢？你做了什么？”

屈流明淡声道：“我用我的半神身份，换来了他在寂川的那十年。但是作为条件，扶川只能被你唤醒。”

说着，他扯出一个笑，“原以为是最简单的方式。”

鸣玉蓦然心中酸涩，“我没有发现，是因为……”

“剥了情丝？创世神指使？”屈流明毫不客气地说道，“鸣玉，你多大了？居然还要靠那些理由过活吗？承认你不爱他有这么难吗？”

鸣玉闭了闭眼，苍白辩解道：“那时，我的五感已经全部封闭了。”

他怕看见与扶川相关的事物，怕听见花开的声音，怕闻到人世间里扶川留下的最后一缕香味。

他没有不爱他。

他很珍惜他。

只是珠散链断，时间消逝。

他被迫承认了扶川已死的事实。

那段时间，他完全是浑浑噩噩的。

鸣玉看向扶川，言语就在喉间，生生咽下，哽咽多次。

鸣玉说：“我爱你。”

屈流明替扶川回道：“不需要你的爱，轻如鸿毛，全是虚假。”

鸣玉抬眼，眼神里含着祈求，“和我单独聊聊，好吗？”

屈流明说：“不行。”

扶川拉住屈流明的袖子，“你先出去吧。”

屈流明怔愣地看向扶川，“为什么？”

扶川说：“此事与你无关。”

屈流明静静地看着他，临走之前，他牵住扶川的手，轻声说道：“我等你。”

扶川笑道：“好。”

屈流明走后，扶川的最后一点笑意也没了。

鸣玉走向扶川，在他面前站定。

扶川问：“所以你想说什么？”

鸣玉向前拥住扶川，声音沉闷，“抱歉，是我的错。”

扶川说：“我从来就没有怪罪过你。”

鸣玉没有松手。

他贪恋这个拥抱很久了。

以往双修，两人只是稍合即分。

至于所谓双修，本质是他对扶川的剥削。

扶川死后，他幻想过无数遍。

回到初次双修，回到扶川想要吻他的那个夜晚。

如果时光倒流，他会在扶川吻他之前吻住扶川。

他想要拥抱扶川，他想要亲吻扶川。

他不该避开的。

他怎么能避开呢？

一次避开，次次避开，一生避开。

他不想要避开扶川。

扶川是他哪怕消除记忆都会再次爱上的人啊。

鸣玉将脸埋在他的肩颈里，“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从未变过。”

扶川哑口无言。

曾经张扬、来去如风的黑龙，不知何时，变得沉默寡言，变得患得患失。

扶川忽然问道：“你有学生证吗？”

鸣玉问：“什么东西？”

他摸向口袋，空空如也。

扶川叹道：“回去吧，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鸣玉骤然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这是独立的小世界，只有学生证，你才能留下来。”扶川耐心解释道，“既然你没有学生证，那就快些走吧。”

鸣玉挡住他的动作，“不，我要留下来。”

扶川无奈道：“创世神不会允许的。”

“那屈流明呢？”鸣玉质问道，“他就能留下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