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川嗯了一声,“他有学生证。”
鸣玉问:“为什么?”
“应该是创世神在冥冥之中守护着你吧。”扶川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毕竟,如果你有了身份证,基本上就可以认定了,你会彻底死去,然后再来到这个世界里。”
鸣玉沉默不语。
扶川说:“创世神很爱你,你应该去找真正爱你的人。”
鸣玉悄然落泪,“那你呢?”
扶川问:“我怎么了?”
鸣玉想问,但他没有底气。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乞怜,“……你,还爱我吗?”
扶川无奈笑道:“我已经死了很多年了,百年,千年,万年,我不可能永远爱你。”
更何况,在这段感情里,他是彻头彻尾的单恋。
鸣玉从来没有给过他正反馈或是负反馈。
那年七夕的吻,算是为数不多的正反馈,可惜,最后还是被纂改记忆了。
扶川累了。
爱鸣玉太累了。
像是在爱一根木头,从来不会给他回应。
如今他已偿还完嫉妒的代价,还完点拨之恩。
他与鸣玉,再无瓜葛了。
扶川说:“如今我过得很好,你不必担心,我有新的朋友,有了爱人,找到了我所喜欢的事业。”
鸣玉绝望问道:“那我呢?”
扶川指指门口,“你该回去了。”
“为什么?”鸣玉向前一步,牵住扶川的手,“你对我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扶川挣开他的手,“没有了。”
说着,他忽然笑道:“原来你会做出这种反应啊。”
会追问他的感情,会在意他的想法,会挽留他的离开。
放在以前,鸣玉是绝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扶川甚至怀疑过他情感天生淡漠,对爱不敏锐。
如果鸣玉能更早地说出这些话,结局恐怕会有所不同吧?
可惜,没有如果。
扶川说:“黑龙大人,您请回吧。”
鸣玉茫然地看着他,眼泪比声音更先抵达终点。
他想起了那个梦。
扶川变成了一粒种子。
他种下它,日日浇水。
种子日益长大,终于到了开花的时节。
而那朵花活泼可爱,叫他黑龙大人。
扶川是绝不会叫他黑龙大人的。
他以为名为扶川的种子已经烂了,已经枯萎了。
可是如今。
扶川在屈流明的面前,会活泼,会开心。
而现在,他叫他,黑龙大人。
梦是真的啊。
鸣玉眨了眨眼,泪水蒙在睫毛上,嗓音有些许的沙哑,“不要叫我黑龙大人。”
扶川偏头,“嗯?”
鸣玉想要去牵他的手,却落空了。
鸣玉说:“叫我鸣玉。”
他想再听一遍。
他想再听一遍曾经狂妄善妒的小花精,以下犯上,对他直呼大名。
他想听他叫他鸣玉。
扶川却是摇了摇头,“请回去吧,黑龙大人,再不走,创世神就要担心了。”
“我不走。”鸣玉伸手,却也只是悬在空中,没敢去握扶川的手,“我要和你待在一起。”
扶川依旧拒绝道:“算了吧,人都死了,何必呢?”
鸣玉被他堵得百口莫辩。
扶川朝他挥了挥手,“再见。”
鸣玉看着他,一步三回头。
扶川没再看他,垂头整理笔记
最后一眼,鸣玉自此万念俱灰,推门而出。
鸣玉走后,屈流明回到卧室,带上了门。
他紧紧握住扶川的手,问道:“你们聊了什么?”
扶川有些怅然,“他哭了。”
他以前从没见鸣玉哭过。
屈流明心中有些不自然,“我也可以哭给你看啊。”
扶川轻笑,“性质不一样的。”
“我们初次双修时,我想吻他,被他拒绝了。”扶川低着眉眼,“那时我好想哭,无论是黑龙,还是失忆后的鸣玉,他似乎永远都不会给我回应。”
“我早该知道的,人性难改。”扶川思绪游浮,“可是今天,他哭了。”
“现在他哭得越厉害,我心中的落差感就越大。”扶川喃喃说道,“明明可以表露真实想法,非要瞒着,戏弄我。我最想要回应的时候,他沉默了,他不需要他了,他又哭了,难道是我做错了吗。”
屈流明抱紧扶川,吻着他的侧脸,“别想了。”
扶川笑着摇头,“不想了,想得头疼。”
屈流明吻着他的唇角,“别难过,有我在呢。”
扶川靠在他的身上,“继续整理笔记吧,明天就要交了。”
“我爱你。”屈流明亲亲他的耳垂,“我会每天说我爱你,直到你厌烦为止。”
扶川笑道:“不会厌烦的啦。”
他回应着屈流明的吻,“不要多想,我和他已经彻底没有关系了。”
屈流明嗯了一声,“我相信你。”
从此之后,只有扶川和屈流明。
不会再有鸣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