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听说赤井秀一死了时,花轮霞是不信的。
但是他还没开始调查,当事人就大摇大摆得自己找上门来了。
彼时,花轮霞还在美国,一直住在组织提供的公寓里。
那天没有工作,外面又冷,他没有出门,就窝在沙发里裹着厚毛毯刷着旧电影。
屏幕里播放着日式家庭剧里的咖喱饭场景,金黄的咖喱裹着肉块,蒸腾的热气几乎要溢出屏幕。
于是,花轮霞突然心血来潮,翻出橱柜里积灰的平底锅,凭着记忆倒腾起咖喱来。
结果可想而知。
锅底糊了一层焦黑,汤汁寡淡,土豆块硬得像石子,牛肉更是韧得能挑战牙口极限。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失败的“杰作”,果断放弃了抢救的念头,把盘子往料理台上一丢,倒头就睡,连碗都懒得洗。
所以当第二天被香味勾醒时,花轮霞的第一反应是错觉。
他趿拉着拖鞋冲进厨房,昨晚那盘黑暗料理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洁白的骨瓷盘,金黄的咖喱浇在香软的米饭上,旁边码着几块煎得外焦里嫩的牛肉,连摆盘都透着股讲究劲儿。
有人趁着他睡觉,偷偷溜进来给他做了份饭?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诸伏景光在日本,花轮霞都怀疑是不是他来了。
他转身走进书房,打开了电脑里隐藏的监控文件,那是他刚搬进来就装的摄像头。
藏在客厅,角度刁钻,将入户门到阳台整个范围都笼罩进去。
屏幕亮起,花轮霞拖动进度条查看,画面稳定后,屏幕里突然出现一道颀长的黑影。
那个传言死了的男人大半夜诈尸,踩着阳台的栏杆翻进来,他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
对方熟门熟路地在公寓里转了一圈,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然后抬头看了眼摄像头。
他没拆穿,也没回避。
而是径直走进厨房,没一会儿,端着那盘焦黑的咖喱出来,对着镜头缓缓摇了摇头,戏谑又嫌弃。
然后,他再次返回厨房。
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炖煮的间隙,他还坐到沙发上看了会儿电影。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他端出了一份新的出来。
镜头里的男人抬了下帽檐,额前几缕墨黑的碎发落下,露出那双绿色眼眸。
他对着镜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把咖喱放回厨房后,再次从阳台翻了出去。
——还不忘带走了垃圾。
花轮霞盯着屏幕,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他起身,面无表情地拿出饭盒,把那份咖喱牛肉通通打包给了琴酒。
不过琴酒没吃,反正最后都进了伏特加的肚子。
所以此刻,面对面前这个顶着“冲矢昴”身份的男人的恶趣味提问,花轮霞只是端着草莓奶,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不爱吃。”
“真可惜。”粉发青年耸肩。
一旁的步美茫然地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冲矢昴,又看看独自坐在轮椅上的花轮霞,小眉头皱成了川字。
“冲矢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呀?”
冲矢昴立刻低头,冲她露出了惯常温和无害的笑容,招呼道:“好了,步美,我们回座位吃东西吧。”
步美却没动,反而转头看向独自一人的花轮霞。
花轮霞也正看着她,见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就不感兴趣的收回视线,垂眸看向自己面前的草莓奶。
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小片阴影,冷白的肤色在暖光下显得有几分透明,放在桌子上的手指纤细,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泛着淡粉,整个人透着一股易碎的单薄感。
步美觉得这个小哥哥长得好好看,而且腿不方便,一个人坐在这里,肯定没有朋友,真的好可怜。
于是女孩鼓起勇气,大声问:“哥哥,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花轮霞愣了一下,连已经走到座位旁的冲矢昴都顿住脚步,回头看过来。
步美已经小跑到轮椅旁,仰起圆圆的小脸,眼睛里满是真诚,“哥哥,我们可以一起吃,我们点的东西多。”
已经走到座位的冲矢昴也折返回来,从善如流地伸出手,直接搭在了花轮霞的轮椅扶手上。
“没错,花轮君,人多热闹,一起吧。”
话音未落,他已推着轮椅,不容分说地将花轮霞带到了他们那张稍显拥挤的桌子前。
元太和光彦拍着手表示欢迎,柯南则坐在一旁,露出标志性的半月眼。
他总觉得花轮霞和冲矢昴之间的气氛怪怪的,难道他俩也认识吗?
柯南顿了下,眯起眼睛,不对呀,花轮认识的该不会是……
步美高兴极了,紧挨着花轮霞坐下,还十分大方地将自己面前的甜品分了一半推到花轮霞面前。
“……谢谢。”花轮霞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甜点,少见地弯了弯唇角,没有阴阳怪气。
冲矢昴坐在他对面,表现得十分体贴,顺手将花轮霞原本桌上的餐具和那杯草莓牛奶也挪了过来。
那个奇怪的黑发眼镜男孩坐在冲矢昂旁边,此刻正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眼神游移。
花轮霞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柯南身上,目光平静,却看得男孩越发坐立不安,额角几乎要渗出细汗。
步美很快发现了他的目光,连忙介绍:“哥哥,他叫柯南,是我们的朋友!”
“柯南?”花轮霞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个名字很有意思,你父母是悬疑小说迷吗?”
“哈哈哈哈、没错,他们是……”柯南笑得勉强,几乎要汗流浃背。
“哇,”花轮霞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兴味,“真想认识一下你父母呢。”
步美完全没察觉异样,兴奋地插话:“我们也很厉害哦!我们是少年侦探团!”
一边的光彦和元太立刻挺起胸膛,配合地摆出侦探的招牌动作。
“哈哈哈哈……”柯南干笑了几声,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冲矢昴适时地介入,语气温和地转移了话题:“花轮君今天是专门来这家店的吗?这里的甜品确实很有名。”
花轮霞见好就收,视线从柯南身上移开,转向冲矢昴,毫不犹豫地扯谎:“是的。”
冲矢昂又问,“花轮君也是大学生吧?今天没课?”
“我休学了。”花轮霞回答得干脆。
“欸?为什么呀?”步美好奇地追问,大眼睛里满是关切。
花轮霞转过头,对着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当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弯折起,中和了脸上的清冷,显得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