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的腿不太好,现在行动不方便,上学……有点麻烦。”
虽然哥哥在笑,可步美还是觉得难过。
最是活泼好动的小女孩,设身处地地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也不能奔跑玩耍,巨大的悲伤就瞬间淹没了她,大眼睛里立刻蒙上了一层水汽,觉得眼前的哥哥简直可怜极了。
柯南见步美情绪不对,生怕她哭出来,连忙出声打断这沉重的气氛,试图转移话题。
“那个、花轮哥哥,你本来是哪个学校的呀?冲矢哥哥是东都大学的研究生呢!”
“真的吗?”花轮霞配合地转向冲矢昴,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惊讶,“没想到冲矢君也是高材生。不过真可惜,我是东京大学的,不然倒是可以当校友。”
柯南:“……”他怎么感觉这话在挑衅?
“还是先好好治疗比较好。”冲矢昴没接茬,目光落在花轮霞的腿上,语气认真,“刚才我看你挪腿时,脚踝有知觉,膝盖也能弯曲,坚持复健的话,一定会好起来的。”
“没错没错!”步美被这话鼓舞,立刻振作起来,攥着小拳头给他加油,“哥哥你要加油锻炼,我们也可以陪你一起!”
柯南没拦住她,绝望地捂住了脸。
花轮霞却像是被小女孩纯粹的善意打动了,脸上绽开一个格外柔软的笑容:“真的吗?谢谢你,步美,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女孩!”
被夸奖的步美有些害羞,红着脸正要说话,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紧接着就是重物砸在地面上的闷响,震得店里的玻璃窗都微微颤动。
柯南瞬间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脸色剧变,就朝着门口冲了出去,“出事了!”
“欸!柯南等等我们!”元太和光彦对视一眼,也跟着追了出去。
步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就要转头看向窗外。
一只微凉的手掌捂住了她的眼睛,带着淡淡的草莓奶香气。
“哥哥?”步美在黑暗中不安地唤道,却听话地没有挣扎。
花轮霞的目光穿透玻璃窗,落在外面人行道上那摊迅速蔓延开的、刺目的猩红和扭曲的人形上。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随即松开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把一块草莓蛋糕推到她面前:“继续吃你的东西吧。”
冲矢昴和花轮霞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声说了句“我去看看”,就追出去了。
甜品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花轮霞和步美,还有两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女店员缩在收银台后,其他客人都挤在门口看热闹,议论声和惊呼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步美握着勺子的手有些发抖,花轮霞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面前没动的甜品推到了她面前。
步美抬头看他,发现哥哥表情很平静,也就跟着平静了下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重新拿起勺子,小口地吃了起来。
外面,柯南第一个冲到尸体前,迅速蹲下身开始初步检查,冲矢昂则抬头看了眼高处。
随后追过来的元太和光彦,在看到人行道上那惨烈的景象瞬间,都惊叫着捂住了眼睛,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腾。
“元太!光彦!”柯南头也不回地厉声道,“快回去!”
两人如蒙大赦,白着脸,跌跌撞撞地跑回了甜品店。
见他们回来,步美好奇的问:“外面怎么了?”
元太心有余悸,大声说:“有、有个人从楼上摔下来了!好……好可怕!”
光彦也连连点头,笔画着,“血流了那么多。”
步美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朝身旁的花轮霞紧紧靠去。
花轮霞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忽然开口:“你们不是少年侦探团吗?”
三个小孩都抬起头,眼里满是茫然。
“死亡是每个生命都无法逃避的终点,就像花会凋谢,叶会脱落。害怕是正常的,因为它提醒我们生命的宝贵。”
他轻声说,“但过度的恐惧会像浓雾,遮蔽你们看清真相的眼睛。对离开的人来说,最有意义的告别,或许就是找出他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离开,防止同样的悲剧,再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脸上,冷白的肤色泛起淡淡的光晕,三个孩子怔怔地看着他,渐渐露出了星星眼。
花轮霞看着他们亮起来的眼神,唇角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点笑意转瞬即逝。
他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然,甚至带上一点微妙的促狭,“但是这门功课,对现在的你们来说,还太早了了些。所以——吃你们的吧。”
“啊——!哥哥怎么这样!”三个小孩叫起来,声音里带着被戏弄的不满,脸颊鼓了起来,但脸上那份沉重的恐惧确实消散了大半。
紧绷的空气倏然松弛下来,店内残留的甜点香气似乎也重新活跃起来。
*
由于事发地点位于繁华商圈,血肉模糊的坠楼现场引发了巨大恐慌和骚动。
警视厅的人来的很快,几辆警车呼啸着停在了店外。
最前头的警车车门打开,一位身材异常高大的警官率先跨步下车,高木涉则从后面一辆车上迅速下来,小跑到他身边说。
“伊达前辈,现场初步封锁已经完成,鉴识课正在路上。”
伊达航点点头,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沉声指挥:“把警戒线再拉远一点,确保围观人群安全距离。另外,那些媒体,”
他皱了皱眉,看向外围那些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试图突破封锁的记者,“想办法让他们退到安全线外,别干扰现场勘查。”
“是!”高木涉大声应道,随即脸上露出了为难又苦恼的表情,眼巴巴地朝伊达航身后的警车瞄去,“萩原前辈没来吗?”
伊达航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不要看别人,这点事都搞不定?”
高木涉缩了缩脖子,心里泪流成河,那些记者最难缠了,说话又刁钻,每次都会被骂得很惨啊……要是萩原前辈在就好了,他最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了……
“哟,小高木这么想我啊?”一个带着惯常轻佻笑意的磁性嗓音响起。
后车门打开,一条穿着修身便装的长腿迈了出来,萩原研二依旧是那副潇洒不羁的模样,下车就冲着高木涉眨了下桃花眼,嘴角挂着笑。
“萩原前辈!”高木涉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伊达航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萩原研二道:“研二,你别总惯着他。该他历练的时候就得让他自己上。”
萩原研二笑嘻嘻地拍了拍伊达航的肩膀:“你就饶了小高木这次吧~反正也不麻烦,就交给我吧。”
说着,他理了理衣领,迈开长腿,带着他那招牌式的、极具亲和力的笑容,径直走向已经围拢在警戒线附近蠢蠢欲动的媒体记者群。
“是!麻烦萩原前辈了!”高木涉感激涕零,抱着记录本小跑着跟上,心中无比庆幸。
自从萩原前辈从爆处组调到搜查一课协助外勤后,这种被记者追着骂的场面真的少了好多!
感恩!
目送他俩走向喧闹的媒体区,伊达航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重新投向现场。
目光扫过那具尸体时眯了下,随即落在了尸体旁站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伊达航的眉头瞬间拧紧,大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