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住了李言之,他下意识闭紧双眼,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而微微僵硬。
这个时候一个带有温度的手紧紧的抓住的手腕。
“咳。”李言之破水而出,剧烈的呛咳起来
他睁开眼,水雾迷蒙中,边茉近在咫尺的脸庞被水浸得更加清晰,长睫上挂着细小的水珠,正随着她眨眼的动作滚落。
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狼狈,还带着得逞的满足。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那眼神的含义,手腕上属于她的力道猛地收紧。
两个人靠得很近。边茉的头发在水里散开,有几缕甚至拂过了李言之的下颌,有些痒。
“走啦,愣着干什么,水里泡着舒服?”边茉的声音带着水汽特有的湿漉。
李言之难得的没有立刻挣脱,冰冷的水似乎短暂地冲垮了他惯常的秩序壁垒。
那只抓着他手腕的手,带着一种奇异的,属于边茉的灼热体温,透过湿透的布料传递过来,与他自身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边茉率先双手一撑,利落地上了岸,水哗啦啦地从她身上淌下。
她转过身,弯腰朝还在水里的李言之伸出手:“这次不会让你落水的。”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欣赏杰作的意味。
李言之抬眸看向她伸出的手,又看向她笑意盈盈的脸。
沉默了几秒,水珠顺着他的睫毛滑落,像是无声的叹息。
然后,他缓缓抬起自己同样湿透的手,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
这一次,他的掌心不再仅仅是礼貌的接触,而是带着温度紧握住她的手。
边茉感觉到他手掌传来的、不同于以往的力度和那份潮湿的暖意,用力一拉,将他拉上了岸。
两人并排站在泳池边,浑身湿透,脚下迅速积起一小滩水。
夏天的夜晚,边茉穿的衣服轻薄透气,湿透的衣服紧贴身形。
李言之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转过头去。
从躺椅上拿出一条浴巾递给边茉。
跟白天开普敦的炎热不同,一阵风吹来,边茉感觉到一股冷意,把浴巾裹在身上。
一旁的李言之也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头发。
“没有生气吧。”她没诚意的开口。
“没有生气。”他淡然回复。
跟平时考究妥帖的不同,此刻的李言之有些狼狈,发梢上滴着水,却多了分活人生气。
她看着他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两个人躺在躺椅上,继续着昨天的酒局,这次她没问,而是把杯子倒满,剩下的酒瓶,递给他,语气凉凉:“我知道,你昨天把我的酒都喝光了。”
他终是忍俊不禁,嘴角勾起,微微弯起的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看的边茉心痒痒的。
“那,今晚的主题是什么。”
“今晚的主题啊,我想想,那就敬自由吧。”边茉爽朗的声音,在黑夜显得特别清晰,只是语气里隐藏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寂寥。
李言之细细品味着这三个字,像是想到什么,刚刚还略带笑意的眼睛一下子又沉了下去,眼里有团散不去的浓雾,他喝了一口酒:“敬自由。”
两个被禁锢的灵魂,在星空的见证下,明明是该肆意洒脱的话,听着确实那样的无可奈何。
只是此刻的他们谁都不理解,对方言语下,透着深深的无奈。
李言之博学多才,边茉这些年也算是走南闯北,酒精的挥发下,他们聊的意外的合拍,他们不问彼此的过去,不问未来的打算。
这个夜晚,他们像是忘掉过去,只活在当下。
边茉喝的有点上头,忽地一下站起身来,拿着杯子当麦克风,吟唱着温柔的旋律:“喝醉了小河边唱着歌,永远爱你是我说过...”
李言之没有听过这首歌,眼神从她的身上划过,看着她笑着闹着唱着,他看向她眼神藏着些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欣赏。
晚风吹过,虫鸣鸟叫,蟋蟀唧唧,月光下她的眼神格外的明亮。
“李言之,我唱的好听吗?”她眼里写着快夸我,三年前的边茉想要什么,都是直接开口,要么就是自己动手。
直到发生那件事后,她的性格变得沉稳,不在那么没心没肺,每次开心得时候,笑意总是不达眼底。
今天发生得这些事,似乎把当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得大魔王放出来,短暂得重见天日。
“好听。”他注视着她得眼睛,这个晚上得她跟昨晚得她十分不一样,他敏锐得感觉出来。
“那是,我小学的时候得过歌唱比赛冠军。”她骄傲的抬起下巴,炫耀的跟他分享。
“我爸爸现在还把那个奖杯放在客厅。”眼底一瞬的潮湿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酒精带来的热气还没散,心底却涌上悲凉。
她将酒杯举高,敛去眼底的情绪,脸上又挂上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笑:“来,为我小时候的光辉岁月,再干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