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之静静与她碰杯,他抿了一口,余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月光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光,那种强自明亮的笑,看的他觉得有些刺眼。
小的时候吗?听见边茉说起小时候的故事,让他久违的回想起,记忆里关于过去的一些事。
那个女人总是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李言之的眼神晦暗,像是想到一些不是很愉快的事情。
酒意渐浓,边茉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又哼哼唧唧唱了两句走调的小调,自己先笑了出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锁骨上,映衬得肌肤更显白净。李言之下意识偏开目光。
边茉眨了眨眼,酒气氤氲下,她坐在泳池边,懒懒散散的踢着水玩,身形摇摇晃晃的,李言之担心她掉下水里,走到她旁边坐了下去。
他感觉肩膀一沉,偏头看到边茉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他的肩膀睡着了,她的呼吸均匀的喷在他的脖颈。
李言之僵在原地,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除非工作时间,否则他从不与人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他向来遵守的安全距离,让他觉得有种近乎危险的失控感,而他一向不喜欢这样。
或许是因为她睡着后毫无防备的侧颜,也或许是自己在酒精的影响下和这个夜晚氛围太好,本该叫醒边茉的手,垂在一边,迟迟不动。
时间在夏夜里缓缓流淌,泳池水面反射的月光一晃一晃,宛如不安分的心跳,之前房间里那股淡淡的柑橘香已经淡的几乎闻不到了,可是鼻尖的那股淡香却逐渐浓郁,霸道的侵占着他的所有感官。
不远处是刚刚干了坏事还一脸得意的狗子在酣睡,时不时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更沉了,刚刚还湿润的头发,已经变得干燥,一阵风吹来,边茉哆嗦了一下。
李言之觉得不能再这样放任她睡下去了,他极轻的动了一下肩膀,低声试探:“边茉?”
回答他的只有绵长的呼吸声。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她那个临时住所紧闭的房门,又感受了一下怀里人微凉的体温和毫不设防的依赖。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融化在非洲的夜风里。
他不再试图叫醒她,也不再尝试移动。而是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一些。
同时,将原本搭在自己腿上的那条干燥浴巾,轻轻披盖在了她的身上,仔细地拢了拢肩颈处,确保寒风无法侵入。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稳,身体依然因她的依靠而略显僵硬,却不再试图逃离。
他就这样,成为了她在这个凉夜泳池边,一个沉默而温暖的依靠。
他的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水面,又或许什么也没看,只是任由思绪漂浮。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近处是她清浅的呼吸声。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依偎在一起,仿佛一个静谧而完整的世界。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里全是她的味道。
“别走……”她发出一声极轻的、梦呓般的恳求,眉心微蹙,像是陷入了什么不安的梦境。“小哲,对不起……”
他没有听清楚她的呢喃声。
冷风吹过,边茉着呜咽了一声,寻找热源般的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李言之的呼吸骤然一窒。
她的发丝蹭着他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般的痒意。隔着一层湿透的薄薄衣料,其下的温度和触感清晰得惊人。
那股原本淡淡的柑橘香,此刻浓郁得几乎要将他溺毙。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眸色在月光下深得不见底。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湿润的长睫,到秀挺的鼻梁,最后落在她因为酒精而显得格外红润的唇瓣上。
眼神深暗,如同化不开的浓夜。
细微的虫鸣,和屋内两人交织的、逐渐同步的呼吸声。
一夜无话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诺娜来上班的轻微脚步声从前院传来。
李言之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他竟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何时也睡了过去。
他动作极轻地、小心翼翼地挪开身体,将已然熟睡、裹紧浴巾的边茉缓缓放平,让她靠在泳池边舒适的躺椅上,以免她着凉。
起身时,他的肩膀和手臂传来一阵清晰的酸麻感,提醒着他昨夜真实的守护。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她片刻。晨光熹微中,她的睡颜恬静,与昨夜那个肆意大笑、又脆弱落寞的女子判若两人。
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
没有惊醒她,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原先应该熟睡的边茉,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睁开了眼睛,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叫住他。